來到交界的地方,前面旗幟招展的一個場地下,雙水村的生產隊也在賣力的開墾著。
和賀家川相比,廟坪山就在雙水村的村前,來回方便梯田修建的速度也比陳文軒這邊快。
“少安,賀家川那幫子過來了。”
廟坪山這邊雙水村二隊的生產隊長金俊武對著旁邊二十出點頭壯實的孫少安說著。
聽到金俊武的話,孫少安揚起手中的鐵鍬挖著土朝一旁的架子車上放著。
接著將鐵鍬插在地上抬頭望著對面賀紅兵身後帶著的一群人。
“來就來唄,咱總不能捶人家一頓,廟坪山這麼大的地方,他賀家川想修就修唄。”
聽著孫少安不為所動的話,金俊武也覺得沒意思。
這孫少安年歲不大做人做事卻十分的老成,兩隊有時有個什麼矛盾也都處理的好好的,讓金俊武總有一種狗咬刺蝟無處下口的感覺。
金俊武四十來歲,腰圓膀粗,長得一雙囧囧有光的銅鈴大眼,這人強悍成性。
金俊武父親就是舊社會雙水村著名的文人金先生,兄弟三人,下面侄子又多,同輩的金俊山又在村裡任副書記,所以村裡一般人包括田福堂在內,金俊武都瞧不上。
不過唯獨對這個孫少安,金俊武卻是有點刮目相看,言語中對這個比自己小好多歲的孫少安有些經敬重和佩服。
這孫少安和他一樣,精明的誰也哄不了,而且同樣的一身男子氣,小小年紀就能獨當一面,把一隊搞的比他的二隊還好。
儘管心裡對孫少安挺服氣,兩人私下關係同樣不錯,但兩個人心裡也是時常較勁,看誰能把誰的比下去,不過一年下來,往往都是金俊武敗了。
見到孫少安不說話,繼續忙著手裡的事,金俊武從口袋裡面掏出紙菸,遞了一支過去,自己點了一支。
將鐵鍬插在土上,孫少安摘下額頭的羊肚毛巾擦了一把汗。
接過金俊武手中遞過來的紙菸,孫少安點起,心裡卻是止不住的有些狐疑,這村裡有數的強人今日不會有啥事吧。
見到金俊武不說話,孫少安也不說話,孫少安也不願在金俊武這樣的強人面前露怯。
半響一支菸抽了快有半支,金俊武才慢慢的吐了一個菸圈說道。
“少安,聽說你們隊裡買了一隻小牛犢?”
想了一下也沒覺得這話有啥,孫少安笑著說道。
“這不隊裡原來的那頭牛老了不中用了,買頭小牛犢,正好養養秋收的時候用。”
“嗯,還是少安你會經營,這一隊在你手上,光景是越來越好,現在更是超過了二隊,你們隊裡現在對你可是服氣的很,
不過這事他田福堂同意了嗎?我聽說你們隊裡開會的時候可是沒叫他。”
說到田福堂,金俊武臉上並沒有多少尊重。
在雙水村田姓和金興都是大姓,往前倒退幾十年,這裡都是他們金家的。
他田福堂小時候還跟著自己父親念過書。
要不是田福堂那個弟弟田福軍在縣裡當副主任,這雙水村的書記也輪到他們金家了,不過想到家裡兄弟幾個的成分,自認為強人一頭的金俊武也有點洩氣。
自己運氣好定了箇中農,金家其他人不少都是富農,這也是在和田家爭鬥的時候,氣勢比不過的原因。
不過這孫少安和田福堂也沒什麼交情,反而和金家的金俊海關係好,要是將孫少安拉過來,他田福堂的位置也坐不穩。
金俊海也沒什麼其他意思,就是單純的想看看田福堂這泥做的人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