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帶人直接圍了上來,人數和氣勢上瞬間壓倒了劉老四一夥。
“劉老四,你他媽活膩了?敢來嚴老闆這裡鬧事?”黑牛聲如洪鐘,瞪著劉老四。
劉老四顯然沒料到對方早有準備,而且人手這麼多,臉色頓時變了變,色厲內荏地喊道:“黑牛,這沒你的事!別多管閒事!”
“嚴老闆的事就是我的事!”黑牛毫不客氣,“趕緊帶著你的人滾!再敢來,腿給你打斷!”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嚴晟走到劉老四面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劉老闆,我的廠子在這裡,合法經營,歡迎正當競爭。但如果有人想用歪門邪道……”他指了指黑牛帶來的人,“我這些兄弟脾氣不太好。今天你們可以走,下次再來,就沒這麼容易了結了。”
劉老四看著嚴晟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工人們,心裡發虛,知道今天討不到好了。他狠狠瞪了嚴晟一眼,撂下一句“走著瞧”,便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嚴晟對黑牛表示感謝,並承諾事後必有酬謝。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劉老四這種人不會輕易罷休,必須儘快站穩腳跟,獲得更硬的關係。他開始更加積極地跑動縣裡的相關部門,送禮請客,疏通關係,同時嚴格控制砂石質量,降低成本,開拓更大的市場。
日子在忙碌和壓力中飛逝。嚴晟偶爾回榮縣家裡,也是匆匆拿點東西,或者給李心如塞些錢,叮囑她照顧好孩子和自己。李心如看著他越來越瘦,眼裡的疲憊藏都藏不住,想問什麼,卻又想起父親的叮囑和丈夫之前的隱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把擔憂埋在心底,把家打理好。
李祥明期間又來了一次,看到嚴晟早出晚歸,說是找到了新工作,在幫朋友跑運輸,雖然辛苦但收入不錯。李祥明將信將疑,但看到女兒外孫都挺好,嚴晟也確實拿回了錢,便也沒再多問,只是提醒他注意身體。
另一邊,榮縣縣城裡,關於嘉陵水運徹底完蛋、船隻裝置都被拉走抵債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之前看笑話的人更加得意,尤其是那些早早拋掉股份的,更是覺得自己英明無比。有人甚至在路上遇到嚴晟,還會假惺惺地問一句:“嚴老闆,最近在哪發財啊?嘉陵水運可惜了哦!”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嚴晟通常只是笑笑,不多解釋。楊建有時氣不過想理論,也被他拉住:“讓他們笑去,咱們幹咱們的。”
宋老三也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心裡那點因為沒打探到“大生意”而殘留的疑慮也徹底沒了,慶幸自己沒跟著嚴晟他們瞎折騰,安心守著自己的攤子。
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個多月。
金堂縣這邊的嘉陵採砂廠,在嚴晟的拼命和秦文龍的協助下,已經徹底步入正軌。三條採砂船滿負荷運轉,不僅滿足了本地需求,還透過以前嘉陵水運的一些老關係,將砂石賣到了臨近區縣。嚴晟甚至開始琢磨貸款購買更大型的現代化採砂裝置,以提高效率。
他還成功打通了關節,金堂縣水利、交通等幾個部門的零星工程用沙,也指定從他們這裡採購。穩定的訂單和現金流讓採砂廠生機勃勃。
那個劉老四後來又來騷擾過一次,被嚴晟透過新建立的關係直接由派出所出面警告了一次,徹底老實了。嚴晟深知,在這個年代做生意,光有錢和狠勁還不夠,必須有過硬的關係網。他在這方面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這天,嚴晟剛剛談妥一筆發往市裡的訂單,利潤可觀。他心情大好,決定提前回一趟榮縣,好好陪陪老婆孩子,也順便看看嘉陵力工的情況——梁家輝把公司交給他,他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他騎著腳踏車回到嚴家灣時,已是傍晚。遠遠看到自家屋頂炊煙裊裊,心裡泛起一絲暖意。推開院門,女兒正在院子裡玩泥巴,兒子在搖籃裡咿咿呀呀。
“爸爸!”女兒看到他,歡快地撲過來。
李心如聞聲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看到他又驚又喜:“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事辦得順,就早點回來。”嚴晟抱起女兒,笑著走過去,“做什麼好吃的呢?”
“包點餃子,爸前幾天送了點肉過來。”李心如說著,打量著他,“你好像胖了點?”
“是嗎?可能最近胃口好了。”嚴晟笑笑,心裡卻知道,是壓力稍微小了點,睡眠好了些。
吃飯的時候,氣氛溫馨。李心如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晟哥,你那個跑運輸的工作……到底怎麼樣?我看你這兩個月累得不輕,錢是賺了些,可別把身體熬壞了。而且……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事瞞著我。”
嚴晟夾餃子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又看看兩個懵懂的孩子,再想到採砂廠現在已經穩定,似乎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了。一直欺騙最親近的人,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他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心如,有件事,我確實瞞了你和爸一段時間,主要是怕你們擔心,也怕當時沒成,空歡喜一場。”
李心如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什麼事?”
“我沒在跑運輸。嘉陵水運垮了之後,我和乾爹,還有文龍哥,在金堂縣弄了個採砂廠。我現在是那邊的負責人。”嚴晟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李心如驚呆了,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採…採砂廠?金堂縣?就是……就是那種在河裡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