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灌酒的動作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洪荒巨獸甦醒般的恐怖氣息。
如同冰冷的潮水,毫無徵兆地瀰漫了整個狹小的房間!
油燈的火苗被這股氣息壓迫得瞬間矮了下去,瘋狂搖曳,幾乎熄滅!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射出鬼魅般扭曲的影子!
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
趙無極只覺得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面對絕對力量碾壓的極致寒意,順著脊椎骨瘋狂竄升!
他體內的魂力如同受驚的野馬,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起來,試圖對抗這股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
他猛地回頭!
狹窄的門口,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矗立著一道身影。
月光被他的身軀完全擋住,只能勾勒出一個高大、魁梧、如同山嶽般沉重的模糊輪廓。
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眼睛,在門口投下的陰影中,亮得如同地獄中燃燒的熔岩!冰冷、狂暴、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意志!
那身影僅僅是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息,就讓趙無極感覺自己如同暴風雨中隨時會被碾碎的一葉扁舟!
白天面對唐三和戴沐白時的霸道和狂暴,在這道身影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趙無極,”
一個低沉、沙啞、如同兩塊生鐵摩擦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沉重感。
每一個音節都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趙無極的心頭!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趙無極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額頭、鬢角滲出,顯得格外狼狽。
他死死盯著門口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那身影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陰影隨著他的動作移動,終於讓趙無極看清了對方手中握著的東西——
一柄巨大到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巨錘!
錘頭如同水缸般大小,上面佈滿了猙獰的尖刺和古老玄奧的紋路。
僅僅是隨意地垂在身側,錘頭便輕易地壓碎了門口幾塊鋪地的青石板!一股沉重、霸道、彷彿能轟碎星辰的毀滅氣息,從那巨錘之上瀰漫開來!
封號鬥羅!昊天錘!
唐昊!
趙無極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白天揍唐三時的兇悍蕩然無存,只剩下面對絕對力量時最本能的戰慄!
“聽說,你很能打?找你切磋切磋,跟我來一趟。”
唐昊那低沉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催命的魔咒。他手中的昊天錘,幾不可察地向上抬起了一寸。
僅僅這一寸,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被徹底抽空!趙無極只覺得一股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恐怖壓力轟然降臨!
“鬥羅冕下,我……好。”
趙無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想要辯解,想要求饒,但在那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殺意麵前,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片刻之後。
教師宿舍區,趙無極那間最為簡陋的屋子內。
鼻青臉腫的趙無極正光著膀子坐在硬板床上,對著桌上昏黃的油燈,齜牙咧嘴地往自己紅腫淤紫的肩胛骨上塗抹著氣味刺鼻的藥酒。他一邊塗,一邊罵罵咧咧:
“嘶…媽的…唐昊那個老王八蛋!下手真他媽黑!
打人還打臉……嘶……骨頭都快給老子敲碎了……鬥羅打魂聖,不講武德!”
他身上的淤青比白天戴沐白和唐三加起來還要多,尤其是後背和肋下,幾處深紫色的拳印清晰可見,邊緣還帶著可怕的淤血腫脹,顯然是被蘊含恐怖力量的鈍器狠狠砸擊過。
每一次塗抹藥酒牽扯到傷處,都讓他疼得直抽冷氣。
“媽的……封號鬥羅了不起啊?原來唐三還有這份背景,好你個玉小剛,你知道你不早告訴老子……嘶。”趙無極罵到一半,似乎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後面的話變成了含糊的痛哼。
他放下藥酒罐子,端起旁邊缺了口的粗陶碗,狠狠灌了一大口劣質燒刀子。
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線般滾入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麻痺感,稍稍壓下了傷處的劇痛。
這下好了。
一邊是劍鬥羅塵心。
一邊是昊天鬥羅唐昊。
誰都不能得罪,誰都打不過,趙無極心中苦澀、憋屈,但只能憋著。
……
與此同時!
史萊克學院寢室內。
朱竹清突然跪在林逸面前……
“求你了,不要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