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嶺鎮的風雪比巖穴外更兇。
蘇淵推開通往二樓的木梯時,靴底沾的雪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灰痕跡,老疤的笑臉就著燈籠光從樓下飄上來:
“客官這趟山行辛苦,小店後屋有熱湯,再給您溫壺老燒?”
他盯著老疤眼角那道從眉骨貫到下頜的刀疤——白天在鎮口問路時,這道疤還隱在絡腮鬍裡。
蘇淵摸了摸懷裡發燙的玄珠,喉間泛起甜腥,那是昨夜吸收妖氣後殘留的反噬。
“不必。”他把錢袋拍在櫃檯,“要最靠裡的房間,窗欞得能拴繩。”
老疤的手指在錢袋上頓了頓,指甲蓋泛著不健康的青灰。
“三零二房,正對後巷。”
他扯過鑰匙串,銅鑰匙碰撞的脆響裡,蘇淵聽見後院柴房傳來細碎響動,像有人在搬動酒罈。
推開門的剎那,玄珠突然重重一震。
蘇淵反手鎖門,藉著月光掃過屋內:
褪色的紅帳半掩木床,牆角炭盆裡的餘燼還泛著暗紅,床底積著半指厚的灰——分明是久未打掃的模樣,可老疤說“客官來得巧,昨日剛換的新被”。
他蹲下身,袖中兩粒迷魂砂順著指縫滑進床底積灰,又將三枚爆裂丹分藏在商臺、樑上、門後。
玄珠貼在胸口,震動頻率越來越快,像心跳撞著塊燒紅的鐵。
窗外風雪呼嘯,卻掩不住樓下傳來的低語,混著酒罈滾動的悶響:
“…那小子帶了傷,今夜動手最穩妥。”
“堂主說星髓現世必有異兆,若真在他身上……”
蘇淵的手指扣緊床沿。
他想起巖穴外那隻白狐的眼睛,想起李守義追殺時眼裡的貪婪——原來從青嵐礦場逃出來的每一步,都踩在別人布好的網裡。
子時三刻,更鼓剛敲過。
玄珠突然灼痛,蘇淵從床上彈起的瞬間,窗紙“嗤”地裂開道縫,三支淬毒透骨釘擦著他耳際釘進牆裡。
他反手甩出樑上的爆裂丹,卻見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帶頭那人手中短刀映著月光,刀尖正對著他咽喉。
“珠影——”蘇淵咬碎舌尖,鮮血濺在玄珠上。
淡金色光膜驟然浮現,短刀砍在光膜上進出火星,震得殺手虎口崩裂。
蘇淵藉著力道翻身滾向床底,迷魂砂被帶起的風捲散,兩個殺手踉蹌著捂住口鼻。
“小崽子還會陣器!”為首殺手扯下蒙面布,左臉有道蜈蚣似的傷疤——正是白日在鎮口賣山貨的老周。
蘇淵瞳孔微縮,他終於明白老疤為什麼笑得那麼殷勤:
這醉仙樓從上到下,都是血衣樓的餌。
玄珠在掌心發燙,他能清晰感知到三個殺手的氣機:
左首那個呼吸紊亂,是剛入練氣的生手;右邊那個手腕微顫,短刀浸過鶴頂紅;中間疤臉的脈門跳動如鼓,至少是築基中期。
“燒了這層樓!”疤臉吼道,反手甩出火摺子。
蘇淵早有準備,踢翻炭盆,火油順著床腳蔓延,火勢瞬間吞沒紅帳。
他藉著煙霧繞到疤臉身後,玄珠突然在識海發出預警,他本能地矮身,一柄短刀擦著後頸劃過,在牆上留下半寸深的刀痕。
“星髓…你果然藏著它!”右邊殺手突然嘶吼,毒霧裡他的眼睛泛著青黑,顯然迷魂砂對他無效。
蘇淵這才發現他脖頸處紋著血色蝙蝠——血衣樓死士,早服了解藥。
刀光再至,蘇淵險險偏頭,刀鋒割破耳垂,血珠濺在玄珠上,光膜再次亮起。
他趁機扣住殺手手腕,玄珠瘋狂吸收著他打鬥消耗的體力,轉化為靈氣灌進經脈。
“斷玉手!”
他低喝,那是玄珠補全的殘卷裡的招式,骨節錯動聲混著殺手的慘叫,在火海里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