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清冷嗓音從樓梯口傳來。
火勢映得二樓通亮,蘇淵看見穿玄色勁裝的男人倚著欄杆,短刃垂在身側,刀鞘上纏著血紅色絲線。
他的眼睛像淬了冰的鷹隼,掃過滿地狼藉時,嘴角勾起半分笑意:
“我血衣樓辦事,何時需要三個廢物?”
疤臉殺手瞬間跪伏在地,額頭抵著燒焦的木板:
“堂主贖罪!這小子有古怪!”
“叫刀無痕?”蘇淵抹了把臉上的血,玄珠的預警在識海炸響。
他能感覺到對方氣機如淵如獄,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都強上十倍。
刀無痕緩步上前,短刃在掌心轉了個花:“蘇小友好耳力。”
他突然欺身而至,速度快得只剩殘影,蘇淵只來得及側過半個身子,短刃便劃開他左肩,鮮血浸透粗布外衣。
玄珠瘋狂震動,蘇淵的靈氣反饋機制被徹底激發——他看見刀無痕下一招的軌跡,像看見水面下的游魚。
他咬著牙翻滾避開,反手甩出最後一枚爆裂丹,正砸在刀無痕腳邊的火油桶上。
“轟!”
整層樓劇烈搖晃,房梁砸下的瞬間,蘇淵撞破後窗躍入風雪。
他在雪地裡滾了兩滾,抬頭時看見醉仙樓已陷入火海,刀無痕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短刃上的血珠被風吹散,落在雪地上綻開紅梅。
“有趣。”
清冷嗓音混著風雪鑽進耳朵。
蘇淵抬頭,正看見刀無痕立在坍塌的樓梯口,衣袂無風自動。
他的短刃上還滴著蘇淵的血,在雪地上連成暗紅的線:“看來你比我想的更有價值。”
蘇淵踉蹌著起身,懷裡的玄珠突然一沉。
他摸出珠子,藉著月光看見表面多了道金色符文,像條蜷著的龍,正緩緩睜開眼睛。
身後傳來木料斷裂的脆響,火勢順著房梁蔓延到後巷。
蘇淵捂著左肩傷口狂奔,鮮血浸透指縫,滴在雪地上連成紅線。
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能感覺到體內靈氣翻湧如沸——那是玄珠在瘋狂吸收他逃亡的體力,可每次提氣,左肩的傷就疼得像被火烤。
風雪越來越大,他跌進一片松樹林時,背後突然傳來衣袂破空聲。
蘇淵猛地轉身,卻只看見雪地上一串深深的腳印,直指向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血衣樓...不會罷手。”他咬著牙扯下衣襟包紮傷口,玄珠在掌心發燙,燙得他幾乎握不住。
遠處傳來狼嚎,混著醉仙樓坍塌的轟鳴,在雪夜裡格外清晰。
蘇淵抹了把臉上的雪,繼續往山林深處跑。
他能感覺到體內氣血翻湧,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可玄珠的震動越來越強,彷彿在催促他——再快些,再快些。
而在他身後的山道上,刀無痕負手而立,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風雪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眉骨間一道淡紅印記——那是血衣樓堂主的標誌。
他摸了摸短刃上殘留的血,放進嘴裡舔了舔,嘴角的笑意更濃:
“星髓...半妖血脈...蘇淵啊蘇淵,你藏著的秘密,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風捲著雪粒撲來,掩蓋了他的低語。
只有山林裡的白狐,從樹杈上探出頭,尾巴尖掃落積雪,望著蘇淵離去的方向,輕輕低吟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