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雪粒子劈頭蓋臉砸下來時,蘇淵正攥著半塊冷硬的炊餅。
白璃的指尖突然搭上他手腕,極輕地一按——那是荒族特有的示警暗號。
“南邊林子裡有三道妖氣。”她的聲音裹在狐裘領子裡,睫毛上凝著冰花,“妖盟的追緝令該是到了。”
蘇淵喉結動了動。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風雪,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近乎灼燒的緊迫感。
三天前鷹首妖修碎裂時濺在他臉上的血早該幹了,可那股腥氣總在鼻腔裡盤桓,提醒他玉牌上“目標已動”四個妖文背後的重量。
玄珠在懷中發燙,像揣著塊活的炭火,他知道這是在回應他方才的念頭:必須變強,快些變強。
“走峽谷。”白璃扯了扯他衣袖,狐裘毛領掃過他手背,“赤焰寨的老修士當年在崖壁鑿了暗道,我阿父曾說......”
她突然頓住,眼尾的銀紋在雪光裡忽明忽暗,“總之比走官道安全十倍。”
風雪峽谷的風是帶著刀的。
蘇淵攀著結冰的巖縫往上挪時,玄珠在掌心發燙,將他凍得發木的手指傳來的刺痛一絲絲抽走,轉化成暖融融的靈氣順著經脈遊走。
白璃卻像只貓,足尖點著凸起的石稜,眨眼就竄出兩丈遠,回頭時髮間的銀鈴輕響:“跟上!”
等兩人翻上峽谷頂端,暮色已漫過天際。
赤焰寨就蹲在山坳裡,像頭蜷著的巨獸。
殘垣斷壁間飄著暗綠妖氣,把本就破敗的石屋襯得更像墳場。
蘇淵望著那片被妖氣籠罩的建築群,喉間泛起熟悉的灼熱——是玄珠在動。
“嗡——”
玄珠突然從他衣襟裡蹦出來,懸浮在兩人之間,表面流轉的青銅紋路滲出星光,投射出一道半透明的符文光幕。
光幕上三個紅點在寨中閃爍,像三盞小燈。
“赤焰鎖靈陣。”白璃的瞳孔縮成豎線,指尖輕輕碰了碰光幕邊緣。
“我阿母的手札裡寫過,這是遠古煉體修士用來淬骨的護山大陣。”
“陣眼在……”她順著紅點方向望去,“祭天台、演武場、還有最深處那口熔漿井。”
蘇淵摸了摸玄珠,星髓共鳴的熱流順著指尖湧進陣圖。
他能“看”到那些纏繞在寨牆上的靈力絲線,像被風吹散的蛛網,隨著星力滲透逐漸斷裂。
白璃突然抓住他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小心!陣靈……”
話音未落,一道赤紅光刃擦著蘇淵耳畔劈在崖石上,炸起一片火星。
“是火靈殘識。”白璃抽出短刀,刀身騰起幽藍火焰。
“這陣法用了千年地火養靈,陣靈有靈智的!”
蘇淵沒退。
他盯著那道再次凝聚的光刃,玄珠在掌心發燙,星圖在識海展開。
當光刃再次劈來時,他指尖的星核突然爆亮——不是攻擊,而是牽引。
光刃的軌跡詭異地偏了三寸,撞在左側斷牆上,炸出個焦黑的窟窿。
“原來如此。”蘇淵笑了,血沫混著白氣噴在雪地上,“陣靈只認火屬性靈力…而我有星髓。”
光刃再沒出現。
兩人摸進寨子時,月上中天。
石屋的木門早爛成了渣,蘇淵踩過滿地獸骨,忽然被牆上的刻痕絆住腳步。
那些深深刻進石牆的字跡已經模糊,卻讓他心跳漏了一拍——是《赤焰鍛骨經》!
“骨如熔岩,血似烈焰......”他指尖撫過刻痕,喉嚨發緊。
老周頭斷氣前塞給他的半塊藥餅突然在記憶裡發燙,那是老周頭用最後力氣從賬房偷來的殘卷,只寫著“鍛骨”二字。
此刻石牆上的口訣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捅開了他體內某種桎梏——火屬性靈力突然翻湧,在血管裡燒出一條火線。
玄珠“嗡”地震了。
星髓空間在識海展開時,蘇淵眼前的石屋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熔岩之地,腳下是沸騰的岩漿,頭頂懸著赤金太陽。
熱浪裹著硫磺味灌進鼻腔,他甚至能聽見自己骨骼發出的“噼啪”聲,像柴火在爐裡炸開。
“這是......”他下意識想摸玄珠,卻發現手抬不起來——岩漿的熱氣正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每一寸骨骼都在發燙,痛得他冷汗直冒,可玄珠傳來的清涼又像隻手,輕輕託著他不至於暈過去。
“叮——”
現實中的動靜驚醒了他。
白璃的短刀架在他頸側,刀尖卻在發顫:“你剛才……渾身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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