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洞府裡,夜明珠的幽光在洞壁符文上流淌,像一群遊動的螢火蟲。
蘇淵捧著茶蓋的手仍在發顫,茶水潑在青衫上的水漬漸漸洇成深褐,他卻渾然未覺——方才血脈翻湧時的灼燒感還殘存在骨腦裡,玄珠貼著心口發燙,像塊被火烤過的玉,一下下撞著心跳。
葉輕塵的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突然釘在他腰間褪色的玉佩上。
“你可知,你體內流淌的,是哪一支妖族血脈?”
蘇淵喉結動了動。
七歲那年被賣入礦場時,他只記得母親攥著這枚玉佩塞進他手心,血沫混著話碎在他頸窩:“你父親...是荒族最後的守護者。”
可十年礦奴生涯裡,他連自己名字都快忘乾淨了,哪還敢奢望什麼血脈?
“不知道。”他聲音發啞,茶盞在石案上磕出輕響。
葉輕塵沒接話,袖中翻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鏡。
鏡面原本蒙著層灰,他屈指一彈,清光驟起,鏡面竟像活了般泛起漣漪。
“把右手按上去。”
蘇淵照做。
指尖剛觸到鏡面,一陣刺痛從掌心竄入,玄珠突然劇烈震顫,他差點咬碎後槽牙——那震顫不是疼,更像久別重逢的歡鳴。
鏡面上浮起淡青色霧氣,霧氣翻湧間,隱約有巨獸虛影顯現:
虎頭、猿臂、渾身覆著赤鱗,尾椎處還拖著根火紅色的蛇信。
“炎脈蒼龍與赤焰蠻猿的混血。”
葉輕塵的指甲深深掐進蒲團。
“千年前兩族為爭火靈脈死戰,血脈交融者早該絕種了。”
蘇淵盯著鏡中虛影,太陽穴突突直跳。
礦場裡他總比旁人耐燒,赤銅礦脈的高溫烤得其他礦工脫層皮,他卻能多鑿半塊礦石;被監工用燒紅的鐵棍抽脊背,別人疼得昏死,他卻能咬著牙給同伴包紮——原來不是他命硬,是血脈裡的火性在撐著。
“你母親…”葉輕塵突然開口,“可曾說過什麼?”
蘇淵猛地抬頭。
洞外山風灌進來,吹得符文忽明忽暗,把葉輕塵的臉割成明暗兩半。
他想起母親嚥氣前的眼睛,像兩團快熄滅的火:“等你長大.去尋荒族的碑…”
“她提過荒族。”他聲音發緊,“說我父親是荒族守護者。”
葉輕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起身,石案上的茶盞被袖風帶得打轉,“啪”地摔在地上。
“荒族...”
他喃喃重複,轉身從石壁暗格裡抽出一卷殘破的獸皮。
“這是《蒼龍鍛體訣》,傳自遠古煉體宗師,需炎脈蒼龍血脈引動。你若真有兩族混血…”
獸皮展開時,蘇淵聞到股陳年老血的腥氣。
泛黃的卷首畫著條赤鱗蒼龍,龍目處有個焦黑的洞,像是被什麼利器戳穿的。
葉輕塵指尖點過捲上歪扭的符文:
“第一層要在火海里淬骨,第二層用雷劈筋脈,第三層…算了,你先把第一層練會。”
他屈指在獸皮上彈了三下,三道青色光紋鑽進卷中。
“三日內參不透第一層,這卷就會自毀。”葉輕塵盯著蘇淵,“但你若能成...或許能解開血脈裡的鎖。”
蘇淵接過古卷時,玄珠突然燙得驚人。
他低頭看,珠身表面浮起些細若蚊足的紋路,和捲上符文竟有幾分相似。
密室的門在身後閉合時,蘇淵聽見葉輕塵的聲音透過石壁傳來:
“有玄珠護著,死不了。”
密室不大,僅容得下一張石床。
蘇淵盤膝坐下,剛翻開古卷,眼前突然一片模糊——玄珠的星髓空間竟自動展開了。
他跌進片赤紅色的幻境裡,腳下是沸騰的岩漿,頭頂懸著塊千鈞重的火巖,正“轟隆降”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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