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發潮,蘇淵蹲在丹爐前,竹筐裡的陰靈草葉片上還凝著水珠,每一滴都映著他眼底的亮。
玄珠貼著他腰間的面板,像塊溫熱的活物,他能清晰感覺到星髓空間裡流轉的資訊——那套“靈氣反饋分析”的使用方法,此刻正順著經脈往識海鑽,連丹爐磚縫裡滲出的靈氣波動都變得清晰可辨。
“怎麼,還沒被廢丹嚇夠?”
帶著嘲諷的男聲從身後飄來。
蘇淵抬頭,趙元清正斜倚在廊柱上,腰間的玉牌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這位丹房首席弟子穿著月白錦袍,袖口用金線繡著丹鼎紋,連指尖都染著淡淡丹香,哪像他們這些雜役,袖口總沾著洗不淨的藥漬。
“趙師兄。”蘇淵站起身,竹筐在臂彎裡穩得像塊石頭,“林藥師說今日考較煉丹,我想試試。”
“試試?”趙元清嗤笑一聲,玉牌在掌心拋得噼啪響,“丹房的爐火是給練氣圓滿的弟子用的,你才練氣七層,連控火都不穩,也配碰?”
他話音未落,廊下傳來木屐踏地的輕響——林藥師捧著雕花木盒走過來了。
這位丹房副執事年近五旬,眼角爬著細紋,卻總帶著笑。
他開啟木盒時,幾株泛著幽光的靈草便露了出來:
有葉片如冰稜的“寒髓草”,有莖稈滲著金液的“赤陽藤”,最中央那株開著紫花的,蘇淵認得,是百年才長一株的“九葉續斷”。
“今日比試,不限丹方。”林藥師的目光掃過丹房裡二十幾個雜役和外門弟子。
“誰能煉出最合心意的丹,便跟我去藥園。”
丹房裡霎時靜了。
藥園是丹房的命脈,裡面種著各種靈草,能跟著林藥師學伺弄靈植,等同於拿到了丹道的入門券。
趙元清的指尖在錦袍上輕輕一叩,率先上前,指尖掠過“寒髓草”時帶起一陣風:
“弟子願試《龍虎固元丹》。”
周圍響起抽氣聲。
《龍虎固元丹》是中階丹方,需調和龍虎二氣,連外門正式弟子都未必敢碰。
趙元清卻像沒看見那些目光,取了寒髓草、赤陽藤和半塊血玉髓,動作快得像流水——抓藥、淨手、開爐,丹火騰起時,他手腕輕抖,三枚靈草便精準落進丹爐,連半片葉子都沒飄偏。
“趙師兄這手法,怕是比內門弟子都強!”
“那是,人家可是丹房首席。”
議論聲裡,蘇淵也走到了藥材架前。
他的指尖在普通藥材裡掃過:陰靈草、赤陽藤,還有一小把青芝。
旁人看了直搖頭——這都是煉養氣丸的材料,最基礎的入門丹。
趙元清瞥了眼他的竹筐,嘴角挑得更高:“連藥材都挑最次的,我看你今日得炸三個丹爐。”
蘇淵沒接話。
他蹲在丹爐前,指尖輕輕碰了碰爐壁。
玄珠突然發燙,識海里頓時浮起一片光霧——那是爐內靈氣的軌跡!
陰靈草的寒氣像細蛇,赤陽藤的熱氣像火舌,正順著爐壁盤旋上升。
他想起玄珠裡補全的丹方,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原本打算煉養氣丸,但此刻,或許能試試那套“三轉回春丹”?
丹火“轟”地竄起。
蘇淵深吸一口氣,將陰靈草和赤陽藤依次投入爐中。
火苗舔過藥材的瞬間,他的指尖死死抵著爐壁——玄珠的光霧裡,寒氣與熱氣正糾纏成一團亂麻,眼看要撞在爐壁上爆散。
他手腕微顫,丹火陡然弱了三分。
那團亂麻突然靜了,寒氣裹著熱氣,像兩尾魚似的遊向丹爐中心。
“咕嘟——”
丹爐裡傳來氣泡破裂的輕響。
丹房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趙元清正撥弄著丹火的手頓住了,他轉頭看向蘇淵的丹爐,瞳孔微微收縮——那爐裡飄出的藥香,竟比他的《龍虎固元丹》還清冽三分?
“這雜役......”趙元清咬了咬牙,袖中突然滑出一枚暗紅石子。
血炎石,能引動丹火暴烈之氣的邪物。
他裝作路過蘇淵丹爐的樣子,手腕一翻,石子便落進了蘇淵的藥材筐。
反正血炎石不算禁藥,就算被發現,也能推說是不小心。
蘇淵正盯著識海里的靈氣軌跡,突然聞到一縷腥甜。
他低頭,看見藥材堆裡多了枚暗紅石子。
血炎石!
他心跳驟緊——這東西若煉化不當,丹爐非炸不可。
但玄珠的光霧裡,那抹紅光正與陰靈草的寒氣形成微妙平衡。
他念頭急轉:或許能反用這血炎石?丹火再次升騰。
蘇淵的指尖在爐壁上敲出輕響,隨著玄珠反饋的軌跡調整火候。
血炎石的熱氣被陰靈草的寒氣裹住,像顆被糖衣包裹的藥丸,慢慢融進丹液裡。
原本糾纏的靈氣突然變得溫順,陰寒與熾熱交織成一張網,將所有藥氣都攏在丹爐中心。
趙元清的丹爐先出丹了。
他掀開爐蓋時,九枚金燦燦的丹藥“叮”地蹦出來,每枚都泛著油光,丹紋清晰如刻。
周圍弟子立刻鬨然叫好:“趙師兄這丹,至少是上品!”
林藥師卻沒笑。
他捏起一枚丹藥,指尖掠過丹面時皺了皺眉:
“火候過重。”他將丹藥遞給旁邊的弟子,“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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