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握著從殘卷上拓下的火候資料,手心沁出薄汗——那是他今早趁趙元清不注意,從《火候圖解》裡翻到的“新資料”,上面寫著“武火九息,文火九息”。
他選了最靠裡的小丹爐。
當丹火騰起時,他按照那資料控火:武火起時,爐壁溫度飆升,他額頭瞬間沁汗;轉文火時,火苗卻突然竄高,爐內傳來“噼啪”爆響。
蘇淵心頭一沉——這火候根本不對!
“噗”的一聲,丹爐蓋子被衝開,三枚漆黑的丹藥滾出來,表面還冒著青煙。
“哈!”趙元清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我就說雜役也配煉丹?
這爐廢丹,怕連給外門弟子塞牙縫都不夠。”
蘇淵攥緊衣角,玄珠在袖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安撫他。
他正要開口,卻見林藥師彎腰撿起一枚廢丹,放在鼻下輕嗅:
“火候急了。”
他抬頭看向蘇淵,目光裡沒有責備。
“你昨日清爐灰時,可注意到丹爐內壁的焦痕?
那是前幾日張丹師煉固元丹時,文火轉武火太急留下的。”
蘇淵一怔。
他確實注意到了,甚至用指甲刮下過一點焦痕——當時玄珠吸收了那點焦痕裡殘留的靈氣,他還覺得奇怪。
此刻林藥師的話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他的思路:
火候不是死的,要跟著丹爐的狀態變。
“去把丹爐擦乾淨。”林藥師將廢丹扔進旁邊的銅盆。
“明早卯時,我在丹房等你。”
夜色漫上青雲宗時,蘇淵摸出藏在床底的破碗,注入半碗清水。
玄珠剛浸入水中,水面立刻泛起星光,接著整間屋子都被淡青色的光籠罩——這是星髓空間的入口。
他閉眼沉入水中,再睜眼時已站在星幕下。
面前懸浮著白天藏起的《聚靈丹》殘頁,玄珠射出的金光正沿著殘缺處遊走,每過一處,便有金色符文從珠中湧出,填補空白。
“叮”的一聲輕響。
蘇淵看見殘頁上浮現出新的字跡:“三轉回春丹,初級方:陰靈草三錢,赤陽藤一錢,以陰陽二氣調和…”
更讓他驚喜的是,玄珠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一道清涼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那是“靈氣反饋分析”的使用方法:
只需將指尖抵在丹爐上,玄珠便能將爐內靈氣流轉的狀態,清晰投射到他的識海。
“原來如此。”蘇淵摸著玄珠,嘴角揚起一絲笑。
他想起白天趙元清的冷笑,想起林藥師遞來的溫帕子,想起丹爐內壁的焦痕——所有細節都在星髓空間裡串聯成線,像一幅逐漸展開的畫卷。
次日清晨,丹房的晨鐘剛響第三下,蘇淵就抱著竹筐站在了丹爐前。
筐裡的藥材碼得整整齊齊:陰靈草的葉片上還沾著晨露,赤陽藤的藤尖泛著淡淡的紅光,最下面壓著張泛黃的紙頁,上面的丹方已補全了九成。
趙元清晃著玉牌走進來,看見蘇淵的竹筐,挑眉道:“怎麼,還沒被廢丹嚇夠?”
“趙師兄。”蘇淵抬頭,目光平靜,“今日林藥師說要考較雜役煉丹,我想試試。”
“試試?”趙元清嗤笑一聲。
“這丹房的爐火,是你這種連練氣圓滿都沒到的雜役能碰的?”
他正要再說什麼,卻見林藥師從廊下走來,手裡捧著個雕花木盒。
“今日比試,不限丹方。”
林藥師開啟木盒,裡面躺著幾株罕見的靈草。
“誰能煉出最合心意的丹,便跟我去藥園。”
丹房裡頓時安靜下來。
蘇淵看著木盒裡的靈草,指尖輕輕碰了碰腰間的玄珠。
他能感覺到,星髓空間裡的“靈氣反饋分析”正蠢蠢欲動,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獸。
當第一爐丹火燃起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丹爐前。
蘇淵深吸一口氣,將陰靈草和赤陽藤依次投入爐中。
火苗舔過藥材的瞬間,他指尖抵在爐壁上——玄珠微光一閃,識海里立刻浮現出靈氣流轉的軌跡:陰靈草的寒氣如細流,赤陽藤的熱氣如游龍,兩者在丹爐中心糾纏,即將融合成新的靈氣。
他手腕輕抖,調整丹火大小。
爐內傳來“咕嘟”一聲,像是泉水冒泡。
趙元清的冷笑僵在臉上,林藥師的眼睛微微睜大。
丹香,開始在丹房裡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