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松濤灌進領口,蘇淵的腳步比夜色更輕。
他貼著巖壁走了半里地,確認身後沒有追蹤氣息,才拐進一條被野藤覆蓋的密道——這是他在雜役房當值時,花三個月時間用指甲摳出來的。
腰間玄珠貼著面板髮燙,星髓空間裡《九轉龍骨訣》玉簡的紋路在意識中若隱若現。
主峰方向的警鐘已經停了,但他能聞到風中飄來的焦糊味,那是靈紋火把被暴雨澆滅的味道。
“得趕在天亮前取了藥田的靈植。”
他摸了摸藏在衣襟裡的小瓷瓶,瓶中裝著用玄珠轉化的靈氣,足夠支撐他壓制突破築基的躁動。
密林深處突然傳來腐葉碎裂的輕響。
蘇淵腳尖點地躍上樹杈,月光從葉縫漏下,照見前方半人高的斷牆——那是十年前被山洪沖垮的“清露園”,原是外門弟子培植靈草的藥園,早該荒廢得只剩荒草。
但此刻,斷牆內的雜草叢裡,幾株半透明的植株正泛著幽藍熒光。
蘇淵瞳孔微縮,喉結動了動。
他記得《百草綱目》裡的記載:陰靈草,葉片如蟬翼,夜露沾葉則現鬼火紋,是煉製“蝕骨丹”的主材料——而蝕骨丹,是魔修用來化人修為的邪藥。
“怎麼會在這裡?”他捏著竹簍的手青筋暴起。
玄珠突然在掌心發燙,星髓空間裡自動彈出一段記憶:三天前雜役房老何頭閒聊時說過,“最近後山總聽見夜梟叫,比往年兇”。
他剛蹲下身要摘樣本,後頸寒毛驟豎。
三道黑影如夜梟撲來,當先一人手中短刃裹著黑紫色魔氣,直取他後心。
蘇淵旋身避開,短刃擦著衣袖劃過,在樹幹上留下焦黑痕跡——那不是普通靈氣,是被魔氣汙染的陰毒之力。
“魔修?”他退到斷牆後,玄珠在掌心凝成星芒。
對面三人不答話,中間那名修士突然拔劍,劍光如銀蛇吐信,竟是標準的青雲宗外門劍式。
蘇淵瞳孔驟縮——這招“穿雲刺”他在雜役房見過,是《天罡劍訣》第一式,但《天罡劍訣》百年前就被宗門列為禁書,殘卷鎖在藏經閣三層。
“你們是誰?”他借斷牆掩護,玄珠瘋狂吸收著三人招式軌跡。
星髓空間裡,三團光影開始重疊:左邊短刃修士的步法像極了礦場監工的“蛇行步”,中間劍修的腕力是長期握筆的痕跡,右邊使鎖鏈的修士…鎖鏈上纏著半片青竹符,那是內門弟子才有的“御物符”。
“留活口!”左邊短刃修士突然用北戎口音低喝。
蘇淵心中一凜——礦場那些被北戎買來的奴隸,說話時總帶著這種捲舌音。
他趁三人分神,玄珠光芒大盛,將左邊修士的短刃震偏三寸,同時右掌凝聚星髓靈氣,拍在中間劍修腕間“曲池穴”上。
“咔嚓”一聲,劍修腕骨碎裂,長劍噹啷落地。
蘇淵正要追擊,右側鎖鏈突然纏住他腳踝。
鎖鏈上的倒刺扎進皮肉,腐臭的魔氣順著傷口往經脈鑽。
他咬碎舌尖,鮮血混著玄珠轉化的靈氣衝進四肢百骸,鎖鏈應聲斷裂。
“小雜種!”短刃修士暴喝,短刃上的魔氣突然凝成骷髏頭虛影。
蘇淵後背抵著斷牆,看見骷髏頭嘴裡伸出黑色觸鬚——這是魔修“蝕魂術”,要抽乾他的精魄。
他閉目咬牙,玄珠在星髓空間裡瘋狂旋轉,觸鬚剛碰到他額頭,竟被玄珠吸得乾乾淨淨。
“這珠子……”中間劍修突然倒吸冷氣,聲音發顫。
蘇淵睜眼,正看見劍修面罩被劍氣劃破,露出半張臉——那是內門執事房的陳管事!
他上個月還替陳管事送過《丹方輯要》,對方當時笑著賞了他半塊靈糕。
“陳管事?”蘇淵脫口而出。
劍修臉色驟變,抬手就是一掌劈在自己天靈蓋上。
鮮血濺在陰靈草上,幽藍植株突然瘋長三寸,葉片上的鬼火紋變得猩紅。
“走!”短刃修士拽著鎖鏈修士撤退,鎖鏈在地面拖出火星。
蘇淵剛要追,身後傳來蒼老的咳嗽聲:“小淵,莫追了。”
老周頭拄著採藥鋤從樹後走出來,灰白鬍須上沾著草屑。
他腰間的藥囊鼓鼓囊囊,方才那聲咳嗽,分明是他用“閉息散”掩了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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