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扯著還在發愣的楚雲飛往外跑,背後傳來光罩碎裂的脆響。
回頭的剎那,他看見幽影抹了把臉上的血,突然露出釋然的笑:
“血月當空時……”
話音被風聲撕碎,他的身影融進黑霧,只留下半塊染血的令牌,上面刻著青雲宗的雲紋。
星殿在他們身後發出轟鳴。
蘇淵跑上半山腰時回頭,正看見整座星殿像被無形的手捏碎的陶碗,碎石中隱約能看見那隻巨手正把什麼東西拖進裂縫。
山風捲著血腥味撲來,他摸了摸懷裡的玄珠,這次它沒再震動,反而涼得刺骨。
“師兄,你看!”圓臉弟子突然指著天空。
蘇淵抬頭。
殘陽如血,將整片山脈染成赤紅色。
可在那血色裡,他分明看見一抹極淡的青灰色,像塊薄紗覆在太陽上——像極了老人們說的,血月臨空前的徵兆。
他握緊腰間的半塊玉佩,玄珠在掌心發燙。
這次,他聽見的不再是陌生的低語,而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星殿崩塌後的第七日,蘇淵在靜室榻上猛然驚醒。
冷汗浸透了中衣,他下意識摸向懷中——玄珠白那日起便涼得像塊冰,此刻正貼著心口,寒意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鑽。
窗外傳來值夜弟子的驚呼:
“血月!快看天上!”
他掀開窗紙,血色月光如潑了硃砂的水,正順著雲層縫隙往下淌。
更遠處,山門外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像是無數重物在撞擊地面。
“是獸潮!”
“鐵背熊王的吼聲!”
驚叫聲此起彼伏,蘇淵抓起案頭的青鋒劍衝出演武場上,外門弟子們抱著兵器亂跑,有個穿灰布衫的少年被擠得摔在地上,哭著喊:
“長老們都去北境了,咱們怎麼辦?”
“都給我站住!”蘇淵躍上石墩,玄珠在掌心發燙,“阿鐵!”
人群中擠過來個絡腮鬍青年,正是礦場舊友阿鐵。
他腰間還彆著蘇測送的止血藥囊,見了蘇淵眼睛一亮:“老大!”
“帶二十個弟子去庫房搬玄鐵樁、火油,把演武場到山門的路徑封死。”
蘇淵將懷中地契拍過去。
“鑰匙在庫房樑上,用我的令牌開。”
阿鐵抹了把臉上的汗,攥著地契就往庫房跑,跑兩步又回頭喊:
“放心!當年礦洞塌了我都能揹你出去,這點事難不倒我!”
“楚師兄!”蘇淵轉向人群裡皺眉的楚雲飛。
這位內門弟子正攥著佩劍,劍尖在地上劃出深痕:
“蘇師弟,宗門大比時你才是練氣三重,現在……”
“現在妖獸不會等咱們論修為高低。”蘇淵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正是玄珠這幾日自動補全的《地脈圖》殘卷。
“主殿下方有處被封印的靈脈節點,能當臨時陣眼。
我需要你帶三十人守住主殿,等我佈置完陣法。”
楚雲飛的目光掃過絹帛上的星圖,喉結動了動。
他見過蘇淵在星殿裡硬接幽影一掌的狠勁,此刻見對方眼裡燃著團火,突然把劍往地上一插:
“我信你。”
山門外的咆哮更近了。
蘇淵能聽見妖獸爪甲刮過青石板的刺響,混著低啞的嘶吼:
“殺…血食……”
“列盾陣!”他抽出青鋒劍指向山門。
“練氣期守前排,築基期壓陣!
楚師兄,主殿就交給你!”
楚雲飛應了聲,帶著人往主殿狂奔。
蘇淵深吸一口氣,玄珠在丹田開始轉動——這幾日他強撐著將每日劈柴、挑水的體力轉化成靈氣,此刻正順著經脈往四肢湧。
第一波妖獸衝上來了。
為首的是三隻渾身長著黑鱗的豹妖,築基後期修為,爪尖泛著幽藍毒光。
它們身後跟著數十隻練氣期的鐵背狼,眼睛紅得像浸了血。
“退者死!”蘇淵大喝一聲,玄珠突然爆發出灼熱的光。
他能清晰感覺到天地靈氣順著毛孔往體內鑽,十倍於常人的吸收速度讓經脈脹得發疼。
丹田處的氣海開始翻湧,竟在剎那間突破了築基大圓滿,直逼金丹初期!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