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戰場裡,穿山甲妖獸的虛影從東南角的泥土中鑽出頭來,爪尖刮擦地面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
“就是這裡!”他猛地睜開眼,星髓空間的銀芒順著瞳孔退回體內。
“噗——”蘇淵踉蹌著栽倒在地,嘴角溢位的黑血濺在青石板上。
但他的眼神比方才更亮,撐著膝蓋吼道:
“楚師兄!讓開東南角!
它們會從那裡突破!”
東側防線的喊殺聲突然頓了頓。
楚雲飛正用劍鞘砸開一頭妖猿的膝蓋,聞言抬頭,額角的血順著眉骨滴進眼睛。
他抹了把血,看見蘇淵染血的衣襟下,玄珠正泛著幽光——這是那小子每次算出關鍵時的徵兆。
“所有人退三步!”楚雲飛反手抽出腰間的符策袋,“結三才陣護住東南缺口!”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一頭渾身鱗甲的穿山甲妖獸從土裡竄出,腥氣撲鼻的大嘴正咬向方才站著的外門弟子。
但它剛探出半個身子,三張雷火符已從三個方向轟來——那是方才退開的弟子們早有準備。
“轟!”火光中,穿山甲的鱗甲被掀飛三片,痛得在地上打滾。
“好!”
阿鐵的吼聲從北翼傳來。
蘇淵轉頭,正看見他舉著火把砸向最後一個火油桶。
橙紅色火焰騰起的瞬間,北翼通道的妖狼群發出哀鳴——火油混合著靈脂,燒得它們皮毛滋滋作響,竟被逼退了兩丈。
“阿鐵,帶五個人去主殿東側!”蘇淵抹了把嘴角的血,從懷中掏出半塊玉簡。
那是他在星髓空間裡推演時,玄珠自動補全的《地煞困獸陣》殘卷。
“把這幾塊靈脈石嵌進第三個臺階的石縫裡!”
阿鐵應了一聲,拽著青衫小師弟就跑。
他經過蘇淵身邊時,瞥見少年掌心的玄珠正滲出細密的星芒,像無數小針在面板下跳動——這是那珠子在把蘇淵透支的體力轉化為靈氣。
“熊王要動了。”蘇淵突然抬頭。
半空中的鐵背熊王殘魂正盯著主殿方向。
它胸膛裡的黑霧翻湧得更兇了,焦黑皮毛下露出的白骨泛著幽藍鬼火。
當它看見阿鐵將靈脈石嵌進臺階時,殘魂裡傳出裂帛般的嘶吼:
“陣……陣!”
它龐大的身軀驟然繃直,後爪在地面一蹬——那是要俯衝的前兆。
“來得好。”蘇淵低笑一聲,反手從懷中摸出枚鴿蛋大小的星髓結晶。
這是他前天在星髓空間裡用三天累積的體力轉化而來的,此刻在他掌心泛著銀河般的光澤。
“去!”他將結晶按進主殿門前的青銅鼎裡。
那是方才楚雲飛帶人插的玄鐵樁陣眼,此刻正有微弱的青光順著鼎足蔓延。
“咔嚓!”
雷光突然在熊王頭頂炸響。
那是地煞困獸陣的雷紋被星髓結晶啟用了,銀紫色電弧像蛇群般纏上熊王的前爪。
殘魂發出刺耳的尖叫,龐大的身軀被劈得向後踉蹌三步,胸膛裡的黑霧被雷火燒掉小半。
“現在!”蘇淵的聲音裡帶著鐵刃刮過石板的銳響。
他的靈氣終於在玄珠的轉化下恢復了三成,右手按在腰間的鐵劍上——那是礦場老匠頭用最後一塊玄鐵給他打的,劍鞘上還留著“活下去”三個刻痕。
身形一閃,他已出現在熊王殘魂身後。
鐵劍出鞘的瞬間,星芒順著劍脊遊走,在劍刃上凝成半透明的星紋。
“噗!”
劍尖刺入熊王肩胛的瞬間,蘇淵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聲音。
但更讓他皺眉的是,從傷口裡湧出的黑霧帶著黏膩的溫度,像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腕。
“臭小子...”熊王殘魂的聲音裡帶著腐爛的腥氣。
“你以為…能困得住我?”
它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
焦黑的皮毛裂開,露出下面翻湧的黑霧,白骨在黑霧中扭曲成尖銳的骨刺。
蘇淵能聽見它體內傳來氣泡破裂的聲響,每一聲都震得他耳膜發疼——這是要自爆的徵兆。
“你死定了。”蘇淵盯著熊王殘魂瘋狂的猩紅雙眼,左手悄悄結出玄珠空間裡推演過的印訣。
星芒順著指尖竄入地面,地煞困獸陣的雷紋突然暴漲三寸,將熊王殘魂的下盤死死纏住。
熊王殘魂的嘶吼聲震得主殿的瓦片簌簌掉落。
蘇淵卻在這聲嘶吼裡聽見了恐懼——殘魂的自爆需要時間凝聚怨氣,而他的印訣,已經鎖住了它的氣機。
“結...”蘇淵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左手印訣即將完成最後一個手勢。
熊王殘魂的身體還在膨脹,黑霧已經漫過了主殿的飛簷。
但蘇淵知道,當這個印訣完成時,所有的怨氣都會被玄珠吸收,而這頭糾纏他半月的兇物……將永遠消失在星髓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