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王殘魂胸腔裡的黑霧翻湧如沸,那枚半透明妖丹的輪廓已清晰可見,表面爬滿細密的裂痕——這是自爆前最危險的徵兆。
蘇淵的指尖離最後一個印位只剩三寸,冷汗順著下頜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能聽見自己喉間溢位的喘息,像破風箱般粗重,卻壓不過熊王殘魂越來越尖銳的嘶吼。
“不能讓它炸了。”蘇淵咬碎後槽牙,舌尖嚐到腥甜。
半月前這殘魂附身在巡山弟子身上時,他親眼見它撕爛了三個外門師弟。
此刻主殿外還有二十多個同門在佈陣,若真讓這團怨氣炸開來,整座龍象峰怕是要塌半邊。
玄珠在他丹田處突然發燙,像塊燒紅的炭。
這是他熟悉的預警——每次生死關頭,珠子總會先他一步感知危機。
蘇淵心頭一跳,突然想起三日前在星髓空間裡推演的《龍象鎮獄訣》。
那捲殘缺功法本是從熊王老巢的石壁上拓下來的,玄珠用三天三夜才補全,當時他還嫌修煉時筋骨太疼,此刻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賭這一回!”蘇淵喉結滾動,左手印訣驟然變招。
本要引動玄珠吸噬怨氣的手勢,此刻化作《龍象鎮獄訣》第一卷的起手式。
體內瞬間炸響。
那是筋骨齊鳴的聲音,像萬千金鐵相撞。
蘇淵只覺有股熱流從尾椎直衝百會,每寸血管都在鼓脹,氣血翻湧如江河倒灌。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重過一下,震得耳膜發麻。
原本枯竭的靈氣海突然漲起,竟是玄珠將他這半月來所有開鑿礦脈、與妖獸拼殺的體力損耗,全部轉化成了精純靈氣,此刻正順著奇經八脈瘋狂湧來。
“吼——!”熊王殘魂的前爪突然掃來,帶起的風刃割破了蘇淵的臉頰。
他偏頭避開要害,卻見那爪尖擦著自己左肩劃過,在玄鐵樁陣眼上留下半寸深的劃痕。
青石板下的雷紋被震得忽明忽暗,地煞困獸陣的壓制力竟弱了三分。
“阿鐵!”主殿外突然傳來暴喝。
蘇淵眼角餘光瞥見,三道黑影正從簷角撲下——是熊王殘魂豢養的鐵背妖狼。
為首那隻獠牙上還滴著血,顯然剛撕碎了某個同門的護心鏡。
“師兄放心!”另一個聲音帶著礦場特有的粗礫,正是阿鐵。
蘇淵瞳孔微縮——那是他在青嵐礦場時的老夥計,當年兩人一起扛過三車赤銅礦,被監工抽斷過七根鞭子。
此刻阿鐵手持那柄淬了靈鋼的開山錘,錘頭砸在妖狼脊背上,骨裂聲混著悶哼炸響。
“這些畜生,還不夠老子活動筋骨!”
楚雲飛的玄鐵劍緊跟著刺出,劍身上流轉的青光將妖狼的利爪釘在廊柱上。
這位內門師兄的道袍已染了半片血汙,額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珠,偏生眼神比劍刃更利:
“蘇淵!
我們撐不了半柱香,那勞什子印訣趕緊的!”
蘇淵的後背沁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熊王殘魂的氣息正在瘋狂攀升,黑霧裡的妖丹裂痕已蔓延至表面,隨時可能炸裂。
而他體內的《龍象鎮獄訣》才運轉到第三重,厚重如山的氣息剛漫開半丈,壓得主殿的樑柱都發出吱呀輕響。
“玄珠,給我再加把勁!”蘇淵在心裡低吼。
他能清晰感知到珠子內部的星紋正在重組,那些原本晦澀的金鑰突然變得通透,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重新排列。
更詭異的是,他的血脈裡泛起灼熱,那是自從他在礦洞觸到玄珠後就時隱時現的“半妖血脈”,此刻竟與《龍象鎮獄訣》的力量產生共鳴,彷彿有頭遠古兇獸在他靈魂深處甦醒,發出沉悶的咆哮。
熊王殘魂突然頓住了膨脹。
它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前爪下意識去碰胸口的妖丹,黑霧翻湧的速度慢了半拍。
蘇淵敏銳捕捉到這絲變化,左手印訣陡然加快,右手指尖凝出的星芒刺破掌心,在虛空中畫出最後一道銀線。
“鎮獄鎖鏈,起!”
喝聲未落,數十條半透明的鎖鏈從他指尖竄出。
那些鎖鏈由靈氣凝形,表面浮著細碎的星芒,纏上熊王殘魂四肢的瞬間,竟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
熊王殘魂嘶吼著掙扎,骨刺刺破鎖鏈,卻見裂痕處立即有新的星芒湧來,鎖鏈不僅沒斷,反而越勒越緊。
“這是......”蘇淵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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