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蘇淵已背好巡脈鐵劍。
玄珠在丹田處微微發燙,像塊燒紅的炭。
他站在外門執事房門口,望著山霧中若隱若現的東嶺方向,昨夜那聲“真正的敵人”仍在耳畔嗡嗡作響。
“蘇師弟。”
身後傳來清越的喚聲。
蘇淵轉身,見慕容婉兒抱著一卷青竹書站在廊下,月白裙角沾著星點丹砂——這是丹房弟子常有的痕跡。
她眼尾微挑,將竹卷遞來:
“葉掌教說你今日巡東嶺,我抄了份《靈脈勘輿要訣》,或許用得上。”
蘇淵接過竹卷,指尖觸到她掌心薄繭。
這姑娘總說丹房雜役要碾百種藥,可他知道,那是夜裡偷偷臨摹古陣圖磨出來的。
“謝了。”他笑道,“若見著靈脈異常,回來定要討教。”
慕容婉兒剛要應,山腳下傳來銅鑼響。
外門執事堂的傳訊弟子揮著黃旗跑近:
“蘇執事,東嶺三號脈主催了,說日頭過竿不候。”
蘇淵應了聲,將竹卷收進懷中。
轉身時餘光瞥見慕容婉兒欲言又止,髮間銀簪在霧中閃了閃,像句沒說完的叮囑。
東嶺比想象中冷。
蘇淵踩著晨露往礦洞走,玄珠突然劇烈震顫。
他腳步一頓——往日裡靈脈附近該有的清潤靈氣,此刻竟像被抽乾的池塘,只剩稀薄的腥氣鑽進鼻腔。
“不對。”他按住腰間鐵劍,劍鞘上“活下去”三個字硌著掌心。
礦洞入口的青石板上,本該泛著幽藍靈光的護脈符陣,此刻裂紋密佈,符紋暗紅如血。
蘇淵蹲下身,指尖輕觸石面,一股腐臭的血氣順著指縫鑽進來——那是活人精氣被抽乾後才會有的味道。
玄珠在丹田炸開星芒。
他閉眼,便見一串模糊符文在識海浮現,像被雨水泡過的舊畫,卻能辨出些扭曲的人形紋路。
“血靈陣?”蘇淵猛地睜眼。
三個月前在藏經閣抄錄《上古禁術考》,他見過類似描述:以活人血祭為引,抽出精元餵養靈脈,短時間內讓脈中靈氣暴增三倍,代價是......
他攥緊鐵劍,沿著礦道往裡走。
石壁上的照明石本該是清白色,此刻卻泛著詭異的紫。
轉過第三個彎道時,玄珠突然灼痛,他順著感應扒開堆在角落的礦石——三具乾癟的屍體滾了出來。
面板泛著青灰,雙目凹陷成兩個黑洞,連指骨都蜷縮成爪狀。
蘇淵喉結滾動,想起礦場裡被監工打死的同伴,可那些屍體至少還有血色。
這三具......分明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吸得乾乾淨淨。
“咚。”
頭頂傳來落石聲。
蘇淵迅速後退,鐵劍出鞘三寸——不是妖獸,是礦道年久失修?
可他分明看見,屍體心口處有暗紅紋路,與玄珠浮現的符文如出一轍。
他蹲下身,用劍尖挑起一具屍體的衣袖。
腕骨上有個月牙形疤痕,像極了外門弟子入門時的認主標記。
“是宗內弟子。”蘇淵的聲音發緊。
玄珠突然涼下來。
他將屍體重新掩好,退到礦洞外時,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本該上報執法堂的巡查結果,此刻在舌尖滾了三滾,又咽了回去——李長風掌管執法堂,若他早與這邪陣有關...
“蘇執事這是查完了?”
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淵轉身,見執法堂的陳副使晃著腰間的青銅令牌,臉上掛著笑:
“我家長老聽說你要巡東嶺,特讓我來問問,脈況如何?”
“靈氣...還算平穩。”蘇淵垂眸,讓陰影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可能是前夜山雨衝散了些,我再查兩日,一併報給長老。”
陳副使的目光在他腰間玄珠上頓了頓,突然笑出聲:
“蘇執事倒是謹慎。
行,我這就回稟長老。”
他轉身時,袖口滑出半片暗紅符紙,在風裡打了個旋,落在蘇淵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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