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小隊已行至那座巨大石門之前。
山風捲著松濤掠過眾人肩頭,蘇淵抬眼望去,石門足有兩丈高,青黑色的石面爬滿蛛網般的裂紋,其上銘刻的古老符文泛著青灰,像被歲月啃噬的傷口。
中央位置嵌著塊拳頭大的晶石,卻缺了一角,斷口處凝著暗褐色的痕跡,不知是血還是鏽。
“昨日那聲石門悶響,該是這玩意兒發出來的。”
隊裡最年輕的雜役弟子小奎縮了縮脖子,手指無意識摳著腰間的儲物袋。
他今早才發現靴底破了洞,此刻凍得腳趾頭直蜷。
楚雲飛上前兩步,玄鐵劍在掌心轉了個花,劍尖輕觸石門符文。
“小心些,古陣最是吃靈氣,貿然硬闖容易觸發機關。”
他話音未落,已有兩名內門弟子按耐不住,分別將指尖抵在晶石兩側。
“我來試試。”左首的灰衣弟子沉聲道,引動丹田靈氣順著指尖注入。
晶石先是泛起微弱的幽藍,緊接著“咔”的一聲——裂紋驟然蔓延,藍芒猛地暴漲,竟將那弟子震得跟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血沫。
“莽撞。”楚雲飛皺眉上前,伸手按住灰衣弟子的肩,一道溫和靈氣渡入其體內。
待對方氣息平復,他才轉身看向石門。
“這晶石本是陣眼核心,如今殘缺不全,直接注靈只會引動反噬。”
眾人面面相覷。
小奎偷偷瞥向蘇淵——這一路來,凡是遇到機關障礙,蘇淵總能想出奇招化解,昨日夜探石殿時他甚至僅憑半塊玉珏就定位到星髓碎片,此刻自然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蘇淵垂眸望著掌心的星髓碎片。
這是他昨夜在石殿廢墟里撿到的,指甲蓋大小,卻泛著銀河般的流光。
玄珠此刻正貼著他的面板髮燙,共鳴的震顫順著血脈往上湧,在識海深處翻湧成模糊的字元:
“以星引路,以心為鑰。”
“或許需要星髓。”他開口時,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聚過來。
楚雲飛的眼神尤其鋒利,像把淬了冰的劍——自入秘境以來,蘇淵展露的手段已遠超外門記名弟子的範疇,單是昨夜破解那處石匣的封印,便讓這位內門師兄數次欲言又止。
蘇淵沒去看楚雲飛,只是將星髓碎片輕輕按在石門中央的殘缺處。
玄珠在袖中劇烈震動,他能清晰感知到星髓碎片與玄珠內的星髓空間產生了某種共振,彷彿兩塊拼圖在黑暗中摸索著對榫。
“叮——”
細微的金石相擊聲從石門內部傳來。
蘇淵閉了閉眼,玄珠的星髓空間瞬間展開,無數金色光流在他識海翻湧,將石門上的符文拆解成千萬道絲線。
他想起昨夜玄珠自動補全的《星陣要訣》殘卷,那些晦澀的陣理此刻突然變得清晰——每道符文都是星辰執行的軌跡,殘缺的晶石正是引動星力的缺口。
“這裡。”他抬手指向石門左側第三道符文的凹陷處,“需要以心引星,而非以力破陣。”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蘇淵已屈指輕叩那處凹陷。
指尖觸到石面的剎那,整座石門突然震顫起來。
青灰色的符文泛起幽藍,殘缺的晶石開始吸收星髓碎片的流光,缺口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晶簇,像冰花在玻璃上蔓延。
“轟——”
石門轟然洞開,揚起的塵埃中,一條青石階梯向下延伸,盡頭隱在黑暗裡。
山風灌進石門,卷著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是星髓的味道,比昨夜更濃郁十倍。
“好手段。”楚雲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他站在蘇淵身側,目光掃過對方微垂的眼睫。
“外門雜役何時能懂古陣之道?
我記得青嵐宗的《陣道入門》,只有內門核心弟子才有資格借閱。”
隊伍裡響起細碎的私語。
小奎悄悄扯了扯蘇淵的衣角,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蘇淵抬眼時,眼底仍是慣常的平靜:“昨日在石殿撿到半本殘卷,試著參詳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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