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問像重錘砸在天靈蓋:“生死一線,是否畏懼?”
蘇淵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睛。
她被礦監的毒箭射中時,把他護在身下,血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衫。
她摸著他的臉笑,說“阿淵要好好活”,然後永遠閉了眼。
他還想起在妖獸山脈迷路那晚,青鱗豹的獠牙擦著他喉嚨劃過,他握著撿來的斷劍,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雷聲還響。
他沉默了。
殿堂裡的星芒突然暗了幾分。
楚雲飛在他身後屏住呼吸,鐵劍的嗡鳴都弱了。
“畏死。”蘇淵抬起頭,瞳孔裡映著虛影的星袍,“我怕疼,怕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怕阿福那樣的孩子再被打死。”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礦洞深處炸開的靈石。
“但我更怕——怕該護的人護不住,該做的事做不成。
怕死,但不怕犧牲。”
虛影的淡紅印記驟亮如血。
他抬手揮出一道星光,一本刻著龍象紋的玉簡懸浮在蘇淵面前:
“《龍象鎮獄訣》第一卷,修至大成可開筋骨之門,鑄萬劫不滅之基。”
蘇淵抬手接住。
指尖剛觸到玉簡,玄珠突然劇烈震動,星髓空間裡騰起金色光霧,瞬間裡住玉簡——這是玄珠在自動補全殘缺!
他能清晰感知到,原本玉簡裡斷裂的功法脈絡正被一點點縫合,像枯樹抽新芽,像碎鏡重圓。
“叮——”
當最後一道紋路補全時,殿堂深處突然傳來鎖鏈斷裂的脆響。
那聲音像極了礦場開礦時崩斷的鋼索,卻更沉、更悶,像是有什麼困了千年的東西在掙命。
地面跟著晃了晃,穹頂的灰塵簌簌落下,砸在玉臺上發出細碎的響。
蘇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望著殿堂深處那道被黑霧籠罩的石門,突然聽見一道陌生低語在識海響起,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青銅:
“孩子...真正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鎖鏈斷裂的脆響又近了幾分,連腳下的星紋地磚都在震顫。
蘇淵握緊玉簡,玄珠突然在他識海深處發出嗡鳴——那聲音裡混著鐵鏽味的血腥氣,像極了礦洞深處腐爛的妖獸屍體。
楚雲飛的鐵劍“噹啷”墜地。
他盯著殿堂深處的黑霧,聲音發顫:“那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蘇淵沒說話。
他望著手中還帶著星芒的玉簡,又摸了摸腰間發燙的玉佩。
玄珠的溫度透過面板滲進血脈,他忽然想起母親說的“另一半玉佩”,想起老匠頭說的“星髓之主”,想起血衣樓幽影臨走前那抹慌亂的眼神。
殿堂深處,鎖鏈斷裂的聲音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