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聲撞碎星子的時候,蘇淵正蹲在工棚角落擦拭鑿子。
玄珠貼著他後頸發燙,像是在提醒什麼——自昨夜用玄珠補全《火煉訣》後,這珠子的溫度就總比尋常高些。
“全體下新礦道!”
炸雷似的吆喝撞開棚門,趙鐵山的親信大劉踹翻了他腳邊的水碗。
渾濁的水濺在鑿刃上,倒映出大劉腰間明晃晃的短刀。
蘇淵抬頭,正撞進對方陰惻惻的笑:“趙爺說了,舊礦脈採空了,今兒起,換北三洞。”
工棚裡霎時死寂。
北三洞的礦道蘇淵知道——半年前塌方埋了十三個人,血浸透了岩層,連野狗都不肯近前。
老吳頭攥著藥箱的手在抖,指節泛白:“那洞頂的碎石...還沒打支撐木。”
“老東西廢話真多!”大劉甩了甩皮鞭,鞭梢擦著老吳頭的耳際抽在木柱上,“趙爺要整頓紀律,你們是想當第一個不守規矩的?”蘇淵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注意到大劉說“北三洞”時,趙鐵山正站在棚外陰影裡,腰間九節鞭的銅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礦場的規矩他太清楚——趙鐵山要動誰,從來不會自己出手。礦燈的光暈在狹窄的礦道里搖晃。蘇淵走在隊伍最後,靴底碾碎幾塊碎石。
越往裡走,頭頂的岩層越發出怪響,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啃噬石壁。
他裝作繫鞋帶,故意落在後面——出口方向的風停了。
“封了。”他摸了摸洞壁,指尖沾了新泥。
原本直通山外的側洞被土坯和碎石堵得嚴實,只留中間半人高的窄道。
趙鐵山這是要把所有人困在這裡,等塌方時連屍體都收不全。
“砰!”
前面突然傳來悶響。
礦工老周的破碗砸在礦監臉上,血順著對方的絡腮鬍往下淌。“老子不幹了!”老周抄起鑿子撲過去,“明知道這洞要塌還逼我們進來,趙鐵山想讓我們給他墊棺材!”
礦監們早有準備。
三個持鐵棍的監工從暗處竄出,鐵棍砸在老周後背的悶響,混著礦工們的驚呼,像一把火點燃了整個礦道。
有人抄起礦鎬,有人拽下腰間的麻繩,原本沉默的人群突然炸成一鍋沸水。
趙鐵山的笑聲從高處傳來。
蘇淵抬頭,見他站在通風口的石臺上,九節鞭纏在臂彎裡,臉上的笑比礦燈還冷:“鬧啊,接著鬧。等會塌方了,我讓人把你們的骨頭和碎石一塊填進礦脈——也算給大乾王朝留點香火。”
“小淵!”老吳頭被推搡著撞過來,藥箱甩在地上,藥材撒了一地。
蘇淵剛要去扶,後頸一涼——兩把短刀架在了他肩上。
“趙爺說你最近挺蹦躂。”左邊的監工是趙鐵山的遠房侄子,刀疤從眉骨劃到下巴,“讓你多活兩日,你倒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右邊的監工陰惻惻補刀:“等會塌方,你這把骨頭夠硬,正好給趙爺堵石縫。”
短刀壓進皮肉的痛讓蘇淵瞳孔收縮。
他能感覺到玄珠在丹田處發燙,《火煉訣》的脈絡在識海翻湧。
可他才練氣三重,對面兩人都是四重修為,尋常手段根本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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