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靜只維持了三日。
第五日清晨,擂臺前突然多了頂青小轎。
轎簾掀開時,下來個白鬚老者,腰間掛著個朱漆藥葫蘆,走一步便敲一下:
“老朽北嶺醫仙,聽聞蘇小友醫術通神,特來討教。”
蘇淵剛要上前見禮,鼻尖突然鑽進縷若有若無的甜腥。
他不動聲色地運轉玄珠,星髓空間立刻湧出層透明屏障——那甜腥裡裹著的腐臭瞬間被隔絕,他這才驚覺,老者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都泛出細密的黑斑。
“七魂蝕骨香。”蘇淵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李守義請您來,是想讓我沾了這毒,再當眾發作?”
老者的白鬚抖了抖,眼中閃過慌亂:
“小友說笑了,老朽不過...”
“您左手小指內側有青斑,是長期接觸鶴頂紅留下的。”
蘇淵打斷他,玄曜之力順著視線蔓延開去——他竟能清晰看見老者體內的毒素,像團黑血球在心臟附近跳動。
“您前月在南鎮替人治毒,結果那戶人家的狗喝了藥渣,當場七竅流血而亡。
這事兒,雲嶺城的商隊該有耳聞吧?”
人群裡立刻響起驚呼。
有個挑擔的貨郎擠出來:
“對!我上月在南鎮見過,那狗死狀可慘了!”
老者的臉瞬間煞白。
他踉蹌兩步,突然跪在地上:
“是李府逼我!他說不害你就燒我藥廬……”
話音未落,他突然捂住嘴劇烈咳嗽,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淌——竟是蘇淵方才用銀針封住了他的毒腺,此刻毒性反噬。
“救...救命......”老者癱在地上抽搐。
蘇淵取出解毒丹拋過去,轉身時卻覺得眼前發黑。
他扶著擂臺邊緣穩住身形,這才發現金色紋路已爬上了小臂,面板下像有火蛇在竄,赤尾狼的聲音又響起來:“不可控...會失控...”
“蘇淵!”柳如煙擠過來扶住他,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慌亂,“你怎麼了?”
蘇淵咬著牙搖頭,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他能感覺到玄珠在瘋狂吸收天地靈氣,試圖壓制那股要破體而出的力量。
“走。”他拽著柳如煙往巷子裡鑽,身後百姓的呼喊漸漸模糊,直到兩人躲進城郊破廟。
“你到底是什麼人?”柳如煙關緊廟門,轉身時眼中有火光跳動。
“一個被命運選中的人。”蘇淵靠在殘佛膝上,盯著手臂上的金紋喃喃。
他話音剛落,懷中的玄珠突然“嗡”地飛起來,在半空旋轉出金色光輪。
兩人同時抬頭。
光輪裡映出幅模糊的畫面:冰雪覆蓋的山巔,一座殘破的祭壇,中央立著尊半人半妖的雕像,雕像額間的金芒與玄珠的光輪交相輝映,像在呼應什麼。
“這是…”柳如煙伸手要碰,光輪卻“啪”地碎成星點。
蘇淵摸著胸口發疼的位置,看著地上殘留的金斑——他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始。
玄珠的幻象最近總在夜裡出現,每夜都比前一夜清晰些,而今晚的畫面裡,他似乎還瞥見了祭壇角落刻著的半幅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