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星髓空間裡翻湧著剛剛吸收的毒霧和之前儲存的靈氣,像是有團活物在催促他做點什麼。
“退後!”
他大喝一聲,從懷裡摸出隨身攜帶的丹瓶,將靈氣注入瓶中——
“迷魂瘴霧丹,成!”
三枚青灰色丹藥砸在地上的瞬間,黃綠色濃霧轟然炸開。
親衛們的咳嗽聲、馬匹的嘶鳴聲、火把跌落的噼啪聲混作一團。
蘇淵抓住柳如煙的手腕,在濃霧裡認準地道方向狂奔。
當兩人從廢墟後巷鑽出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擂臺邊的茶棚下,早有百姓圍作一團——人群中央,躺著個面色青灰的老婦,正是昨日被李府護院下了毒的染布匠母親。
“各位!”蘇淵躍上擂臺,玄珠在掌心凝成淡金色光團。
“我蘇淵今日以這顆解毒丹立誓,若治不好老人家,願受千刀萬剮!”
丹藥喂下的剎那,老婦的手指動了動。
人群裡炸開驚呼,接著是潮水般的“還我公道”“嚴查李府”。
李守義擠到擂臺邊,臉色比老婦中毒時還難看,勉強扯出個笑:
“七日後,公堂之上,必給各位一個交代。”
夜色重新籠罩雲嶺城時,蘇淵坐在擂臺後的密室裡。
燭火忽明忽暗,照見他掌心不知何時浮現的淡金色紋路,像極了赤尾狼臨終前說的“玄曜”二字。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他摸出懷裡的《妖脈錄》,書頁間飄出張泛黃的襁褓布,上面用硃砂寫著兩個小字:“阿淵”。
玄珠在丹田處輕輕震顫,他聽見了記憶深處的聲音,混著風聲、狼嚎,還有那句未說完的遺言:
“你...是最後的玄曜。”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將擂臺後的密室裹得嚴嚴實實。
蘇淵背抵著青磚牆盤膝而坐,燭火在他眼下投出晃動的陰影——他的掌心正浮著一道淡金色紋路,細若遊絲,卻像活物般順著指節往手腕攀爬,每爬過一寸,便有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往心臟鑽。
“這就是玄曜血脈?”他低低呢喃,指尖微微發顫。
前日在軍營廢墟翻到《妖脈錄》時,他只當是古籍裡荒誕的傳說,可此刻體內翻湧的靈力根本不受控制,執行《赤焰訣》第三層時,本該溫順流轉的火屬性靈氣突然炸成亂麻,撞得他經脈生疼。
玄珠在丹田處輕輕一震,星髓空間的屏障應聲而開。
蘇淵立刻感覺到那股躁動的力量被溫柔地托住,像有雙無形的手將亂麻般的靈氣重新理順。
他閉目感受著玄珠傳來的清涼,喉間卻泛起苦澀——自青嵐礦場逃出這些時日,他以為自己已掌控了這顆珠子的秘密,可此刻才驚覺,真正的變數才剛剛開始。
“吱呀——”
木門被推開半寸,柳如煙的身影裹著夜露的寒氣擠進來。
她腰間的雁翎刀未出鞘,刀穗卻沾著星點泥漬,顯然剛從外頭急奔回來。
“李守義的人聯絡了北戎商隊。”
她將一卷染著草屑的羊皮紙拍在石桌上,燭火映得她眉峰緊蹙。
“貨單裡夾著曼陀羅根、鬼面藤,都是配毒的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