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柳如煙的鐵劍已經出鞘。
她盯著蘇淵泛著妖異金芒的雙眼,後槽牙咬得咯咯響——這是她在北戎戰場見過的,被妖丹侵蝕心智的修士臨死前的模樣。
劍尖離蘇淵咽喉還有三寸時,一層透明屏障突然在他身周浮現。
柳如煙的鐵劍砍在屏障上,進出一串火星。
她手腕發麻,盯著那層淡光:“是你那珠子……”
蘇淵的身體還在抽搐。
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他能聽見自己血管裡的轟鳴,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腥甜,那是屬於玄曜血脈的味道。
“撐住!”柳如煙甩開刀鞘,用劍柄砸向屏障,“你他孃的給老子醒過來!”
話音未落,蘇淵胸口的玄珠突然爆亮。
珠子表面浮現出殘缺的陣圖,金紋順著陣圖遊走,像活物般鑽進他面板。
原本亂竄的妖氣被陣圖吸住,緩緩融入他經脈,化為一股股溫熱的靈氣。
虛空中的豎瞳漸漸閉合,最後一道金芒掃過蘇淵識海:“記住,血契非福……”
蘇淵的意識猛地墜回身體。
他重重咳了兩聲,吐出口黑血——那是被玄珠過濾的妖氣。
柳如煙的鐵劍還架在他頸側,但劍尖在發抖。
“我沒事。”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啞得像破風箱,“那珠子……把妖氣轉化了。”
柳如煙的劍尖垂了下去。
她蹲下來,用袖口擦他臉上的血,動作重得像在揉抹布:“再敢玩這種不要命的把戲,我現在就把你捆去鎮裡換賞銀。”
蘇淵望著巖穴外的月光。
他能聽見山風裡有細碎的蟲鳴,能聞見篝火裡松枝的清香——這些以前要屏息才能捕捉的細節,此刻清晰得讓他心驚。
“我知道李守義為什麼要殺我了。”他摸向胸口的玄珠,珠子還在微微發燙。
“不只是因為張景行…我身上的血脈,是他們想要的東西。”
柳如煙的手頓住。
她盯著蘇淵眼底閃過的金光,突然抽出鐵劍插進雪地:“那你想怎麼做?”
蘇淵沒回答。
他望著巖穴外的山林,那裡有雙幽綠的眼睛正盯著他們——通體雪白的狐妖伏在樹杈上,尾巴尖掃落積雪,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先去雲嶺鎮。”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的雪,“找家能睡覺的客棧。”
柳如煙收拾好行裝,轉身時瞥見蘇淵懷裡的玄珠。
那珠子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震動,像在回應遠處山林裡那聲若有若無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