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蘇淵蹲在松樹下,指腹輕輕碾過掌心那枚焦黑的妖核碎片。
白狐嚥氣前那句“你..不是人”像根細針,扎得他後頸發緊。
築基後的靈氣在經脈裡流轉如溪,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困惑——他生在礦場,長在礦場,父母早亡,連姓氏都是礦監隨手取的,何時與妖族扯上關係?
“嗡。”
胸口的玄珠突然發燙,識海中浮起一行淡金色文字:
“檢測到妖氣殘留波動,來源:銀瞳白狐本體。”
蘇淵瞳孔微縮。
他記得昨夜分明剖出了白狐的妖丹,那是妖獸命核所在,沒了妖丹除非……
他猛地抬頭看向山林深處,晨霧裡有若有若無的腥氣鑽進鼻腔,像被血水泡過的鐵鏽味。
“本體未死。”他低聲重複玄珠提示,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短刃的骨柄。
礦場十年教會他,敵人留一口氣,就是懸在頭頂的刀。
他摸出懷裡的月華石——這是前日從藥鋪雜役那裡換的,能感應三里外的靈氣波動。
淡青色石頭剛握進掌心,表面便泛起細密的漣漪,指向西北方。
蘇淵深吸一口氣,將短刃別回腰間,踩著晨露溼滑的腐葉往山林深處走。
越往裡,腥氣越重,他甚至在一棵合抱粗的楓樹上看到五道半尺深的爪痕,樹皮翻卷處還沾著暗紅血漬。
再往前,三具被撕成碎片的山麂橫在路中,腸子拖了半丈遠,鮮血在枯葉上凝成暗褐的斑,顯然是剛死不久。
“這白狐傷得比我想的輕。”蘇淵腳步放得極輕,每落一步都要先試地面是否結實。
築基後五感敏銳數倍,他能聽見半里外山雀振翅的聲響,也能聞到風中若隱若現的焦糊味——那是妖力灼燒空氣的味道。
轉過三道山樑,斷崖下的陰影裡露出個洞穴。
洞口的青藤被撕得七零八落,岩石上佈滿交叉的爪印,最深的幾道幾乎要穿透尺許厚的石壁。
玄珠在胸口發燙,識海提示音再次響起:
“星髓共鳴強度提升至40%。”
蘇淵的手指蜷了蜷。
自得到玄珠以來,共鳴強度最高只到過25%,這意味著洞穴裡藏著與玄珠密切相關的東西。
他摸出火摺子晃亮,借那點微光看清洞壁——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道紋路都泛著幽藍的光,像活物般在石面上流動。
“星髓祭壇,千年前妖族祭祀聖物之地。”玄珠突然自主運轉,將符文資訊直接灌進識海。
蘇淵的呼吸陡然一滯,火摺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撿起,藉著火光再看那些符文,果然在角落看到個極小的玄珠圖案,與他胸口的珠子分毫不差。
“原來玄珠是妖族聖物。”
他喉結滾動,指尖輕輕撫過石壁上的刻痕。
十年礦場生涯讓他學會控制表情,但此刻眼底的震動怎麼也壓不住——這解釋了玄珠為何能吸收體力轉化靈氣,解釋了白狐為何說他“不是人”,可更深處的疑問卻像潮水般湧來:
他父母是誰?為何會帶著玄珠被賣進礦場?
“咚。”
石室內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
蘇淵猛地抬頭,短刃已握在掌心。
火光映著洞壁,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而在影子盡頭的黑暗裡,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銀瞳白狐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它原本雪白髮亮的皮毛沾著暗血,左前爪上還掛著半片碎骨,但那對豎瞳裡的兇光比昨夜更盛。
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每顆獠牙都泛著冷光:
“凡人,你不該踏入此地。”
蘇淵後退半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石壁。
他能感覺到玄珠在劇烈震動,識海里的提示瘋狂閃爍,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在白狐的爪子上。
那對爪尖正滲出淡青色的毒液,滴在石地上“滋滋”冒煙,顯然比昨夜更危險。
“我本想取你妖丹換靈石。”蘇淵強迫自己聲音平穩,短刃在掌心沁出薄汗。
“但現在...我更想知道,你說的‘不是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白狐的耳朵突然豎起,猩紅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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