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天機衛已在城外候著。”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換了玄色勁裝,腰間懸著皇帝新賜的斬馬刀,刀鞘上的雲紋被磨得發亮。
“三隊精銳,輕裝簡從,馬背上帶了七日干糧。”
蘇淵點頭,目光掃過她髮間那枚銀簪——那是張府舊主臨去前賜的,此刻在霧中閃著冷光。
“出發。”他翻身上馬,玄珠在識海輕輕一顫,像是在回應什麼。
青嵐山脈的風比預想中更烈。
一行人進山口時,日頭剛爬上山頂。
山壁上的冰稜被風颳得噼啪作響,柳如煙的馬突然打了個響鼻,前蹄揚起半尺高。
“大人,”她按住刀柄,“這山太靜了。”
蘇淵勒住韁繩。
確實太靜了——往常這個時候,林子裡該有山雀撲稜聲,可此刻連蟲鳴都聽不見。
他摸了摸玄珠,那股熱流又湧上來,像是在預警什麼。
“小心——”
話音未落,三枚骨刃破空而來!
為首的天機衛反應極快,橫刀去擋,卻見骨刃擦著刀身劃過,直接沒入他左肩。
那衛卒悶哼一聲栽下馬,傷口處竟滲出黑血——不是靈力傷,是淬了毒的!
“血咒死士!”柳如煙的刀已經出鞘,刀光掃過左側林梢,果然有幾道黑影竄出。
他們身披黑袍,面蒙青紗,手中骨刃泛著幽藍,最詭異的是——蘇淵運起靈識探查,竟察覺不到半分靈力波動!
“結陣!”他大喝一聲,玄珠在識海炸出銀芒。
星髓空間瞬間展開,將周圍十丈內的動靜投映在他眼底:
左側五人包抄,右側三人斷後,正前方還有兩個持長刃的,刀刃上的咒文在滴血。
蘇淵反手抽出腰間鐵劍,劍身上浮起玄珠投射的星紋。
他迎上最前面的死士,鐵劍與骨刃相擊,火星四濺。
那死士卻像感覺不到疼,揮刃直刺他心口,另一隻手竟生生掐住他手腕,指甲裡滲出黑血。
“退!”蘇淵旋身避開,玄珠的熱流突然湧遍全身。
他眼前一花,竟看見兩條重疊的路徑——一條是繼續纏鬥,半柱香後被圍殺;另一條...是躍向右側斷崖!
“跟我跳!”他拽住柳如煙的手腕,鐵劍在崖壁上一撐,帶著人往下墜去。
身後傳來死士的嘶吼,骨刃擦著他後頸劃過,在崖石上留下深痕。
“蘇淵!”柳如煙的驚呼被風聲撕碎。
兩人墜入冰潭的瞬間,蘇淵的玄珠爆發出刺目白光,將冰水震開個窟窿。
他憋著氣往下潛,星髓空間裡清晰映出崖底的暗河——水流湍急,卻通向山外。
當一行人從下游的暗河鑽出來時,天已擦黑。
柳如煙癱坐在岸邊,渾身滴水,刀還摸在手裡:
“大人,你怎麼知道...那崖下有暗河?”
蘇淵抹了把臉上的水,玄珠在識海緩緩轉動。
他望著自己掌心的星紋,聲音發沉:“不是知道,是...玄珠讓我看見。”
柳如煙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盯著蘇淵心口,那裡的玉佩正泛著幽光——方才墜崖時,她分明看見有層淡銀色的光膜裹住眾人,像...像某種護罩。
“血咒死士是魔門的手段。”蘇淵扯下溼衣擰水,語氣冷得像冰。
“他們不要命,只要拖住我們。”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被死士掐過的地方,竟浮現出淡藍色的星芒。
“可玄珠...它在護著我。”
夜風捲起他額前的溼發,玄珠突然劇烈震動。
蘇淵閉上眼睛,識海里的星軌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一幅畫面上:
冰雪覆蓋的古戰場,遍地都是斷戟殘甲,中央立著座巨碑,碑身刻滿星紋,最頂端兩個字刺得他眼眶發疼——“星裔”。
“那是...”柳如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見漫天星斗。
蘇淵沒有回答。
他摸著心口的玄珠,耳邊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歡迎回家,繼承者。”
寒風呼嘯著掠過山樑,吹得崖邊的枯草沙沙作響。
蘇淵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雪山輪廓,那裡有他要找的答案——關於玄珠,關於星裔,關於那個在黑暗中呼喚他的聲音。
“走。”他將玄珠按回心口,轉身看向柳如煙。
“北疆,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