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我?”他問,聲音發顫。
“因為你活下來了。”星主的身影微微前傾,面甲下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
“礦場裡的苦難,藥鋪裡的冷眼,被逐時的羞辱...每道傷疤都在淬鍊你的道心。
玄珠在等一個能握住它,而不是被它吞噬的人。”
蘇淵突然想起玄珠最初覺醒時,他在礦洞被監工打斷三根肋骨,鮮血滴在珠子上,卻反被吸進去化作靈氣。
那時他以為是僥倖,此刻才明白——那是玄珠在測試他的韌性。
“如今你已踏入門檻。”星主的聲音漸輕,身影開始透明。
“接下來的路,需你自己抉擇。
但記住,星髓之源,等你歸來。”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千萬星光,融入四周的星屑中。
蘇淵下意識去抓,卻只碰到一手微涼的光粒。
與此同時,他體內突然泛起熱流——從丹田到指尖,再到眉心,那道幼年夢境裡的妖紋正隱隱發燙,像被喚醒的活物。
“咳...小友?”
現實中的聲音將他拽回。
蘇淵猛地睜眼,額角已滲出細汗。
老匠頭不知何時爬到他身邊,枯瘦的手正搭在他腕上。
傀儡將軍站在五步外,青銅甲冑上的幽藍光芒比之前更盛。
“你...你方才眉心有光。”老匠頭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
“暗紅的,像...像傳說中半妖的紋章!”
蘇淵抬手摸向眉心,那裡還殘留著灼熱感。
傀儡將軍突然單膝跪地,甲冑相撞的脆響驚得鷹傀撲稜稜飛起: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接近真相。”
“真相?”
蘇淵重複,目光掃過老匠頭震驚的臉,又落在玄珠上——此刻珠子內部多了個新區域,無數金色光團懸浮其中,隱約能看到“太初鍛星訣”“星紋傀儡術”“九曜鎖天陣”等字樣。
“難怪你能輕易復原失傳的傀儡術。”老匠頭顫抖著指向玄珠。
“原來你是星主的血脈傳承者!
當年星主的親兵裡就有半妖血脈的修士,能與傀儡心神相通……”
他的聲音被山風捲走。
蘇淵望著玄珠裡的“星髓中樞”,喉結滾動。
那些曾經只能在廢鐵堆裡畫的圖紙,那些被師父罵作“旁門左道”的煉器筆記,此刻都化作觸手可及的傳承。
他能感覺到,只要運轉靈氣,就能解鎖其中的奧秘。
“小友?”老匠頭扯了扯他衣角,“你在想什麼?”
蘇淵低頭,看見老人滿是血汙的手,想起礦場裡那些沒活過二十歲的同伴,想起被逐出師門時飄在身後的冷笑。
他伸手覆住老匠頭的手背,掌心的玄珠泛起溫涼的光:
“我在想...該怎麼讓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後悔。”
老匠頭先是一怔,隨即笑了,缺了顆門牙的嘴咧得老大:
“好,好...有這珠子,有這傳承,咱們...咱們能活成個人樣。”
鷹傀突然從樹杈上俯衝下來,用鳥喙啄他耳垂。
蘇淵抬頭,正看見遠處山巔騰起一道紫色煙訊——像一根刺破青天的紫矛,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老匠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容猛地僵在臉上。
“魔門的追魂煙!
十年前我在黑市見過,只要煙起,三息內必有人來!”
傀儡將軍“唰”地抽出腰間青銅劍,劍尖直指煙訊方向。
蘇淵站起身,玄珠自動沉入心口,星髓中樞裡的“星紋傀儡術”光團突然大亮。
他摸了摸鷹傀的腦袋,又拍了拍傀儡將軍的肩甲:“準備好,該來的..終究要來。”
山風捲著松濤掠過他們頭頂。
遠處,山腳下傳來若有若無的破風聲,像利刃劈開空氣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