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營地的篝火映得獸皮帳篷泛著暖黃,蘇淵跟著黑牙狼王踏進議事帳時,十三道銳利的目光立刻刺了過來。
為首的灰毛老者扶著青銅杖站起,狼尾在身後繃成直線:
“王,您說要讓個人類參與妖紋試煉?”
他喉間滾出低啞的斥音。
“我狼族血脈試煉傳承千年,連混血兒都沒資格——”
“他不是普通人類。”黑牙狼王將獸皮斗篷甩在木架上,指節重重叩在石桌上。
“三月前礦脈暴動,他徒手接下鐵鎬,臂骨裂了都沒哼一聲;
昨日星隕臺,他能感應到封印鬆動,連我都沒察覺。”
他側過臉看向蘇淵,狼目裡浮起暗紅紋路。
“更重要的是,他的血能引動圖騰柱共鳴。”
帳內霎時安靜。
蘇淵垂眸盯著自己手背——那裡有道淡青色的血管,三日前替受傷的狼族少年止血時,他分明看見少年臂上的狼紋閃了閃,像被什麼東西勾了魂。
此刻被十三雙獸瞳盯著,他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胸腔的悶響,玄珠在袖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就算他有血脈感應又如何?”
右側紅毛長老猛拍桌子。
“當年大長老的獨子與人類相戀,生下的崽子連妖化都做不到!
現在讓人類站在試煉石前,是要讓祖先的魂靈蒙羞嗎?”
幾個長老跟著附和,帳外突然傳來清脆的童音:
“阿公們別兇大人!”
小白扒著帳簾探進腦袋,狼耳被夜風吹得亂顫。
“大人前日給我治腿傷時,用草葉編了兔子!
比阿爹繽的還像!”
紅毛長老的怒容頓了頓,灰毛老者卻嘆了口氣。
“王,不是我們固執。
百年前北戎人屠了月狼部,就是因為他們收留了個混血兒。
血脈不純的,終究是禍根。”
黑牙狼王突然起身,周身妖力翻湧,帳內燭火剎那間全滅。
黑暗中,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我帶你們去看星隕臺的封印。”
等燭火重新亮起時,長老們的臉色都變了。
灰毛老者摸著狼王遞來的碎玉片,指節發顫:
“這是...地脈鎖靈玉?
雨水滲進去,把禁制泡軟了?”
“三天後封印會徹底鬆動。”狼王坐回主位。
“星隕臺底下壓著的,是上代狼皇的妖丹。
若被別有用心的人取走……”
他沒說完,目光掃過帳中眾人。
“我們需要一個能同時溝通人妖兩脈的強者。
而蘇淵,是唯一可能。”
蘇淵站在陰影裡,喉結動了動。
他早猜到狼族需要他,但當“唯一”二字砸下來時,還是覺得肩上沉了塊鐵。
玄珠在袖中輕輕震動,像是在提醒他什麼——或許是當年礦場裡被丟進亂葬崗的同伴,或許是藥鋪裡被搶走藥方的老掌櫃,又或許是更深處,那個在血脈裡翻湧的、不屬於人類的聲音。
“我接受試煉。”他向前一步,月光從帳頂縫隙漏下來,照得他眼底亮如寒星。
“若失敗,我自斷一臂離開;若成功...”他看向黑牙狼王,“我會用這雙眼睛,替狼族守住星隕臺。”
帳內再次安靜。
灰毛老者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個有膽色的。
三日後卯時,試煉石見。”
試煉石立在營地最深處的石壇上,晨霧未散時已聚滿了狼族族人。
蘇淵脫了外袍,露出精瘦的脊背,玄珠在掌心發燙——他凌晨時悄悄啟動了星髓空間,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古老圖騰此刻在他意識裡流轉,像活過來的金蛇。
“記住。”黑牙狼王站在他身側,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圖騰烙印是用妖力引動血脈,不是用蠻力扛。
疼到受不了就喊停,我保你...”
“王!”紅毛長老在石壇下喊,“吉時到了。”
狼王的手在蘇淵肩頭按了按,退到長老堆裡。
蘇淵深吸一口氣,看向石壇中央的青銅鼎——鼎中漂浮著三枚暗紅玉牌,每枚都刻著扭曲的狼頭紋。
“第一道,蒼狼印。”
灰毛老者舉起青銅杖,玉牌“叮”地落在蘇淵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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