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像滾燙的鐵水順著血管竄遍全身,蘇淵膝蓋一彎幾乎栽倒。
他咬得滿嘴血腥,玄珠在掌心瘋狂轉動,意識裡浮現出無數條發光的脈絡——那是方才解析出的圖騰能量走向。
他咬著牙引動體內靈氣,順著玄珠指示的路徑避開心臟、脊椎這些要害,冷汗成串砸在石壇上。
“撐住了!”小白在人群裡攥著衣角喊,“大人最厲害了!”
第二枚玉牌落下時,蘇淵耳中響起轟鳴。
他看見自己的手臂在變,面板下凸起青黑的骨節,指甲長出尖銳的弧度——這是血脈暴動的徵兆!
他眼前發黑,玄珠突然爆出刺目白光,一道星紋符印鑽入眉心,狂亂的血脈之力像被澆了盆冰水,緩緩平息下來。
“第二道,裂風印,過!”
第三枚玉牌懸在頭頂時,蘇淵感覺有團火在丹田燒起來。
那不是疼痛,是沸騰的、渴望的、屬於狼族的力量。
他仰起頭,玄珠裡的星髓空間突然展開,那些解析過的圖騰紋路化作金鍊,將玉牌的能量一絲絲牽引進經脈。
石壇突然震動,三枚玉牌同時爆成金粉。
蘇淵周身泛起銀光,面板下浮現出與狼族戰士相同的暗紋,雙眼的瞳孔縮成豎線,像極了黑牙狼王的狼目。
“第三道,狼王印,過!”
灰毛老者的聲音帶著顫音。
蘇淵踉蹌著扶住石壇,抬頭看向黑牙狼王。
狼王大步走過來,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這是狼族認可族人的最高禮節。
“從今日起,你是狼族客卿長老。”他的聲音裡帶著笑,“蘇淵·逐風,歡迎回家。”
當夜,蘇淵坐在自己帳篷前的青石上,玄珠在掌心展開新的星圖。
他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座標點——“星髓之源”,旁邊的古老箴言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唯有星髓宿主,方可重鑄天命。”
山風捲著狼族的歌謠吹過,他摸了摸頸間的狼牙項鍊,又看向星隕臺的方向。
那裡的封印裂縫在夜色裡泛著幽藍,像只未閉合的眼睛。
三日後的清晨,蘇淵與鐵爐老匠裹著灰黃的粗布斗篷,沿著狼族提供的殘缺地圖,踏入雲州深處的荒漠。
沙風捲著碎石子打在臉上生疼,遠處的斷壁殘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頭蟄伏的巨獸。
鐵爐老匠突然頓住腳步,腰間那串祖傳的青銅傀儡鈴噹啷作響——他枯樹皮似的手指撫過一塊半埋在沙裡的青石板,板上刻著殘缺的齒輪紋。
“到了。”
蘇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石板縫隙裡滲出暗褐色的痕跡,混著風裡飄來的鐵鏽味直鑽鼻腔。
他瞳孔微縮,右手下意識按上腰間的玄珠。
這顆珠子自從昨夜在狼族帳篷裡顯化“星髓之源”的座標後,便總在緊要關頭髮燙,此刻掌心的溫度正透過粗布滲出來。
“此地原是星主座下機械軍團的兵營。”鐵爐老匠從懷裡摸出半塊青銅令牌,與石板上的凹痕嚴絲合縫。
“當年星主隕落後,軍團核心被封印在地下。
只是...”
他渾濁的眼睛突然眯起。
“老奴曾聽師父說過,封印外布著三重機關——但這血腥味…”
話音未落,蘇淵已經閃到左側倒塌的石柱後。
他盯著五步外的沙坑,那裡橫陳著三具屍體,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為首那具屍體的胸口有個拇指寬的傷口,邊緣焦黑,正是血衣樓“寒鐵淬毒”的軟劍所致。
“血衣樓。”蘇淵咬著牙低念。
半月前他在青嵐鎮殺了血衣樓分樓主事,沒想到對方追到了這裡。
風突然停了。
陰影籠罩下來的瞬間,蘇淵本能地滾向右側。
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在石柱上留下半寸深的劍痕。
他抬頭,看見個穿血紅色勁裝的男人立在廢墟頂端,黑巾蒙面,唯餘一雙眼睛冷得像淬過冰的刀鋒。
“你本不該來這兒。”男人開口,聲音像砂紙擦過鐵板。
他手腕輕抖,軟劍從袖中滑出,劍身泛著幽藍的光——正是血衣樓“蝕骨”毒劍的特徵。
蘇淵後背抵著石柱,玄珠在掌心瘋狂轉動。
上回在狼族石壇承受三重印時,珠子曾爆發出星紋符印平息血脈暴動,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珠子裡的星髓空間在震顫,彷彿有什麼要破繭而出。
軟劍如毒蛇吐信,從三個方向同時刺來。
蘇淵屏息,左手掐了個基礎防禦訣——這是他在藥鋪當雜役時偷學的,此刻卻突然覺得招式軌跡慢了半拍。
就在劍尖要刺破他衣袖的剎那,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幅虛幻圖景:廢墟、石柱、持劍的血衣人,連軟劍上的毒斑都纖毫畢現。
更詭異的是,圖景裡的血衣人下一個動作清清楚楚——他的手腕會先逆時針轉半圈,劍尖改刺蘇淵的丹田。
“玄珠!”蘇淵心頭劇震。
他跟著虛幻圖景的動作側身,右掌成刀劈向對方手腕。
血衣人顯然沒料到他能預判,瞳孔驟縮,軟劍擦著蘇淵腰側劃過,在他衣襟上割開道口子。
“空間投射?”血衣人退了兩步,聲音裡終於有了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