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銀鱗突然揮劍斬向地面。
青銅劍嗡鳴著震起漫天落葉,葉刃割破蘇淵的臉頰,疼意讓他猛地一顫。
“看著我!”銀鱗的聲音像重錘敲在他識海。
“你是蘇淵,不是荒皇的兵器!”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蘇淵踉蹌兩步,扶住樹幹。
金色紋路開始消退,銀白瞳孔緩緩恢復成黑褐色。
他低頭看向掌心,玄珠表面多了道新符文,紋路扭曲如獸爪,正泛著幽藍的光。
“妖紋·第一階。”識海里突然響起機械般的提示。
“妖化形態啟用,可維持三息。需配合‘星紋契約’方可穩定。”
他喘息著抬頭,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那兩個未死的妖修正互相攙扶著後退,為首者雖然重傷,目光卻依然陰毒:
“荒族……你們藏得好深……”
話音未落,他突然噴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是吞了毒丹。”銀鱗蹲下身檢查,“這是魔門的‘蝕骨丹’,寧死也不肯洩露訊息。”
他抬頭看向蘇淵,眼神複雜。
“他們是衝你的血脈來的。
整個玄黃界,知道‘荒皇血脈’存在的勢力不超過五家,能派築基期妖修來截殺的……”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蘇淵打斷他,聲音沙啞。
他摸了摸還在發燙的玄珠,又想起方才失控時的渴望——那不是他的意志,更像某種沉睡在血脈裡的本能。
銀鱗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牌。
玉牌上刻著彎月與星圖,邊緣泛著淡青色靈光:
“這是荒族長老令。若你願意隨我們回荒域,我們可以告訴你玄珠的來歷、荒皇的真相,還有……”
他頓了頓。
“如何控制這血脈之力。”
小白湊過來,拽了拽他的衣袖:
“蘇公子,荒域的大祭司能看懂星圖,說不定能解開玄珠的秘密!而且那裡沒有青嵐宗的長老,沒有礦場的監工……”
她的聲音漸低。
“你不用再當別人的棋子。”
蘇淵盯著玉牌。
玄珠在袖中輕輕震動,像是在應和玉牌上的星紋。
他想起礦場里老張斷腿時的慘叫,想起藥鋪老婦嚥氣前攥著他的手說“活下去”,想起青嵐宗長老們看他時那探究的眼神——他們從未把他當人,只是把他當會修煉的工具。
而荒族,他們說他是荒皇血脈,說他該坐在星隕臺上。可那又如何?
“我要自己選路。”他伸手接過玉牌。
玄珠的震動突然加劇,一道模糊的星圖在他識海浮現,終點處三個小字清晰如刻:星隕臺。
山風捲著血腥味掠過林梢。
銀鱗看了眼天色,低聲道:
“今夜的事,青嵐宗很快就會察覺。若你要走,最好天亮前離開。”
蘇淵低頭看了眼染血的衣袖,又摸了摸發燙的玄珠。
月光下,玉牌上的星紋與玄珠的暗金符文交相輝映,像兩簇要燃盡黑暗的火。
遠處傳來晨鐘的悶響。
蘇淵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將玉牌收進懷中。
玄珠在袖中微微發燙,新出現的“妖紋”符文正緩緩流轉,彷彿在繪製一幅通往北方的地圖——那裡有星隕臺,有荒域,有他血脈裡沉睡的秘密。
而他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