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突然從他袖中飛出,懸在半空緩緩旋轉,表面的星紋如活物般遊移重組。
他望著那團星輝,瞳孔微微收縮——星紋連成的線條,竟在空氣裡勾勒出一幅新的地圖!
“第一層標記點,第二層,第三處關鍵節點……”
他喃喃著,指尖虛點過星圖上的光痕。
那些線條比殘片上的更清晰,甚至標出了每處節點的大致距離。
正當他要湊近細看時,風突然大了。
“呼——”
像是有隻無形的手扯開了天幕,狂風裹著沙粒從破窗灌進來,打在臉上生疼。
蘇淵本能地抬手護臉,卻聽見風中傳來細碎的呢喃。
那聲音很輕,像無數人同時在耳邊說話,卻又聽不清內容,只覺耳膜發漲,心頭泛起股說不出的焦躁。
玄珠在半空劇烈震頗,星芒凝成屏障護住他周身,這才擋住了撲面而來的沙粒。
他眯起眼,看見風中浮起點點幽藍鬼火,像是被風暴捲起來的磷火,卻又比普通磷火多了幾分妖異的靈動。
“退?”
他念頭剛起,玄珠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嗚響,鬼火瞬間消散,風暴也像被掐斷的琴絃,“唰”地停了。
塔內落針可聞。
蘇淵放下手臂,這才發現後背的單衣早被冷汗浸透。
他順著玄珠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緊縮——原本空無一物的塔壁上,不知何時多出一道石門。
石門約摸一人高,表面刻著細密的雲雷紋,正中央的位置,赫然是枚和玄珠表面裂痕完全一致的符號。
“是你引我來的。”蘇淵望著玄珠,喉結動了動。
他伸手按上石門,掌心的溫度透過石面傳來,玄珠突然射入他掌心,星芒順著他的血管往上竄,在識海深處炸開一片星輝。
“咔——”
石門發出沉悶的轉動聲。
蘇淵後退半步,看著石門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階梯由青石板鋪就,每級臺階邊緣都刻著星紋,青答在石縫裡倔強地綠著,顯然有人定期清理。
“下去。”他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尖在掌心壓出個淺痕——疼,說明不是幻覺。
地下通道比塔內更冷,潮氣順著褲腳往上鑽。
蘇淵走了約莫百級臺階,玄珠突然在掌心發燙,星髓空間在識海展開。
他眼前閃過幅畫面:
恢弘的宮殿裡,九根兩人合抱的石柱矗立,每根柱子上都鎖著一頭妖獸——有的長著龍角,有的生著鳳凰尾羽,最中央的白衣修士手持玄珠,周身星輝流轉如瀑。
“以星為鑰,以血為契。”
低語聲在耳邊炸響,蘇淵踉蹌一步,扶著牆才穩住身形。
他望著掌心的玄珠,發現表面的裂痕不知何時淡了些,像是被某種力量溫養過。
通道盡頭是間密室。
四面石牆上刻滿符文,有的是他在宗門秘閣見過的引靈陣,有的卻扭曲如活物,讓他看久了便頭暈目眩。
最顯眼的是正中央的石案,案上擺著個青銅鼎,鼎內積著半寸厚的黑灰,隱約能聞見血腥氣。
“血……”蘇淵盯著鼎內的黑灰,突然想起星髓空間裡的畫面。
他咬破指尖,血珠剛滴在石牆的符文上,整間密室便劇烈震動起來!
“轟——”
石屑簌簌落下,牆上的符文泛起紅光,像被點燃的導火索,順著牆面“噼啪”竄動。
青銅鼎突然發出轟鳴,黑灰被震得漫天飛舞,露出鼎底刻著的星圖——和玄珠表面的星紋一模一樣!
蘇淵握緊玄珠,感覺有股熱流從掌心湧遍全身。
震動持續了半刻鐘才停下,當他再抬頭時,密室中央的地面正緩緩裂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深處飄來若有若無的檀香,混著某種他熟悉的氣息——像是玄珠共鳴時,從星髓空間裡溢位的清冽星輝。
他彎腰撿起塊碎石扔進去,卻沒聽見落地聲。
“來了。”蘇淵望著洞口,喉間溢位聲低笑。
他扯下蒙臉的布帶系在腰間,玄珠重新縮回袖中,卻比任何時候都燙。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入黑暗。
身後突然傳來“轟”的巨響。
蘇淵回頭,看見密室的石門正緩緩閉合,將最後一絲光線也隔絕在外。
他碰了碰胸前的地圖殘片,那裡還留著體溫、而玄珠的震動透過衣襟傳來,像是在說——
答案,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