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皮的粗糙觸感透過布料傳來,玄珠的熱度卻順著血脈往上湧,在太陽穴處蹦跳。
“繞路。”他抿了抿唇,指腹輕輕摩挲腰間短刃。
方才在遺蹟裡殺了鬼面使,魔門的追蹤術說不定已經鎖定了氣息,此時與任何修士正面衝突都太冒險。
可下一刻,風捲著聲浪劈開林霧——先是一聲狼嚎,像被鈍刀割裂的銅鑼,帶著瀕死的慘烈;接著是金屬交擊的脆響,混著悶哼與痛呼。
蘇淵瞳孔微縮,玄珠突然在掌心震顫,星紋預警圖裡正前方的紅點驟然擴大,其中竟有幾縷熟悉的氣息在翻湧——那是妖力,帶著野獸特有的純粹,與魔修身上的陰毒截然不同。
“半妖血脈...”他低喃,喉結滾動。
自從在遺蹟裡觸發星核碎片,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便開始躁動,此刻聞到妖力的氣息,連指尖都泛起麻癢。
他鬼使神差地放輕腳步,順著聲浪摸過去,腐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響,像極了礦場裡監工的皮鞭抽在石縫間。
轉過三株歪脖子樹,空地豁然出現在眼前。
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照見十餘個黑袍修士正呈扇形圍殺狼群。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陰鷙,手中血色長鞭掃過之處,狼族戰士的皮毛便綻開血花。
“狼族餘孽,今日一個不留!”
他甩鞭的動作帶著說不出的狠戾,鞭梢裹著黑紫色魔氣,沾到狼族傷口便滋滋冒青煙。
蘇淵藏在灌木叢後,目光迅速掃過戰場——左側倒著七具狼屍,皮毛被血浸透成暗褐色;右側蜷著三隻幼狼,正用小爪子扒拉母狼的尾巴,卻不知母狼的脖子早被砍斷。
最中央的黑狼體型足有尋常狼族兩倍大,左眼蒙著皮製眼罩,左臂齊肩而斷,右腿被拇指粗的鐵鏈拴在巨石上,每一次掙扎都帶得岩石擦著地面滑動,在泥土裡犁出深溝。
“父親!”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刺破夜色。
蘇淵這才注意到,那黑狼身側還縮著個狼族少女。
她不過十五六歲模樣,耳尖沾著血,短刃握得發抖,卻仍擋在黑狼身前。
“你們...你們敢動他,我就和你們同歸於盡!”
“小丫頭片子倒有骨氣。”青羽子眯起眼,鞭梢突然纏住少女手腕。
她吃痛鬆手,短刃“噹啷”落地。
他手腕一拽,少女踉蹌著撲向他,他卻笑著抬腳踹在她心口——這一腳用了三分靈力,少女撞在黑狼身上,咳著血蜷縮成一團。
黑狼仰天長嚎,斷肢處的血沫噴在青羽子臉上。
“老東西,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青羽子抹去臉上的血,鞭梢纏上黑狼脖頸。
“九界之門要活祭,你們狼族的妖丹最是純淨,正好給樓主當賀禮。”
蘇淵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想起礦場裡,老周被監工打斷腿時也是這樣,護著新來的小崽子;想起自己第一次被抽得皮開肉綻,是個斷了三根肋骨的大哥用身子替他擋了最後一鞭。
玄珠在掌心燙得驚人,星紋預警圖裡,黑狼的生命體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再不出手,這狼族首領怕是撐不過半柱香。
他摸出腰間的隱息丹,仰頭吞下。
藥丸在喉間化開,涼絲絲的,玄珠立刻傳來反饋:靈力波動已收斂至練氣三重。
很好,足夠讓這些魔修小覷。
“喝!”蘇淵暴喝一聲,從灌木叢中躍出。
他屈指成爪,掌心凝聚的靈氣在玄珠作用下化作淡金色光刃,直取青羽子持鞭的右手。
這一擊他算準了——青羽子正沉浸在虐殺的快感裡,注意力全在黑狼身上,側後方的破綻足有半息時間。
“誰?!”青羽子驚覺風聲,慌忙收鞭回防。
血色長鞭與光刃相撞,爆發出刺耳鳴響。
他倒退三步,手腕發麻,這才看清來者不過是個外門打扮的修士。
“找死!”
黑狼趁機用斷肢卡住鐵鏈,脖頸肌肉繃成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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