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將林中空地染成銀白,腐葉與血腥氣在夜風中翻湧。
蘇淵單膝跪地,掌心抵著潮溼的泥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血脈沸騰時的灼熱正從體內退去,可後頸仍沁著冷汗——他能清晰回憶起方才那股幾乎要撕碎理智的暴戾,若不是玄珠的星芒順著經脈竄入識海,此刻他怕是早已成了只知殺戮的野獸。
“咳......”
低啞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
蘇淵猛地轉頭,見小白正咬著牙攙扶黑牙狼王。
少女的裙角浸透暗紅血漬,原本油亮的狼耳此刻蔫蔫垂著,髮間幾縷碎髮黏在蒼白的臉上。
她懷裡的狼王更慘,左前肢齊肘而斷,傷口處還滲著暗紫色的血沫,皮毛被燒得焦黑,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他撐不住了。”小白的尾音發顫,狼族特有的尖耳微微抖動。
“方才那鞭子上有毒,我們試過用妖力逼毒……沒用。”她忽然頓住,目光掃過蘇淵方才轟碎血鞭的拳印——那處地面凹陷三寸,周圍腐葉全被燒成了灰。
少女喉結動了動。
“你的手法……不像是宗門弟子。”她低聲問,“你到底是誰?”
蘇淵沒答話。
他盯著狼王心口處翻湧的暗紫毒霧,玄珠在掌心突然發燙,熱度順著經脈竄到指尖,連帶著他體內那縷荒皇血脈都輕輕震顫。
像是有根細針挑開了記憶的縫隙——他想起礦場裡被鞭打的同伴,想起藥鋪裡垂死的病人,想起每次用玄珠救人時,珠子都會發出類似的共鳴。
“借我點血。”他突然伸手,指尖點在狼王傷口邊緣。
暗紫血珠剛滲出,玄珠便“嗡”地一聲,一道星光從掌心騰起,在半空凝成一卷殘缺古籍。
泛黃的書頁上,“荒族圖騰錄·煉體篇”幾個古字泛著金芒,往下是密密麻麻的紋路圖譜,其中一頁正閃著紅光——“妖紋療毒術:以傷者之血為引,玄光為媒,引天地靈氣沖刷毒脈”。
小白的狼耳驟然豎起。
她看著那捲星光古籍,瞳孔縮成細線:
“這是…我族古籍殘篇!
三百年前被魔修搶走的……”
話未說完,蘇淵已蘸著狼王的血,在其背部畫出第一道紋路。
血珠剛觸到皮毛,玄珠的星光便順著紋路鑽入體內,像條溫熱的小蛇,沿著狼王的脊椎遊走。
“嗤——”
暗紫毒霧突然從傷口處翻湧而出,在半空凝成猙獰的蛇形,又被星光灼得“滋滋”作響。
狼王的身體劇烈顫抖,原本閉合的狼眼猛地睜開,露出猩紅的瞳孔。
蘇淵咬著牙繼續畫第二道紋路,指尖的血已經凝固,他乾脆咬破自己的食指,混著狼王的血繼續勾勒。
星芒越來越盛,將兩人籠罩在淡金色的光暈裡。
“嗷...”
一聲低嚎從狼王喉間溢位。
他的斷肢處突然冒出淡青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焦黑的皮毛下,新的絨毛正頂開血痂;
最驚人的是那處毒傷——暗紫的淤血正被星光推著往體外湧,最後“噗”地一聲,從狼吻中噴出團黑血。
小白松開攙扶的手,踉蹌著後退兩步。
她望著逐漸恢復生機的狼王,眼眶瞬間泛紅。
狼族少女的指尖顫抖著撫上自己心口的傷——方才那道鞭痕還在疼,可此刻她卻感覺有股暖流順著血脈往上湧,像是被什麼古老的力量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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