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答案,在秘閣最深處。”
夜色再次籠罩青嵐宗時,蘇淵站在秘閣門前。
青銅門扉泛著冷光,門環是兩條交纏的玄蛇。
玄珠在他胸口劇烈震動,震得他喉間發甜。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一無數卷軸懸浮在空中,像被星子串起的河,每一卷都泛著幽藍的光。
“呼——”蘇淵的腳步頓住。
有風聲從閣內深處傳來。
他看見最裡層的陰影裡,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身形佝僂,卻讓他想起礦場後山的老松,歷經風雨仍不肯折腰。
“終於來了…”
沙啞的聲音混著卷軸輕顫的嗡鳴,像一根細針,精準扎進蘇淵的識海。
他的手不自覺摸向胸口的玄珠,珠子的熱度透過衣襟傳來,燙得他眼眶發酸。
秘閣深處的身影緩緩抬起手,似乎要轉身。
“嘩啦!”
身側一卷古籍突然墜地。
蘇淵猛地回頭,再轉回來時,陰影裡已空無一人。
只有風捲著星芒般的卷軸光,在他腳邊打了個旋,然後往更深處湧去。
他握緊手中的青銅令牌,邁出了第一步。
秘閣門扉在身後合攏的瞬間,蘇淵耳中嗡鳴驟起。
懸浮的卷軸泛著幽藍星芒,像被無形之手串起的銀河,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搖晃,投在地面的光痕爬過他靴底,恍若某種古老的儀式。
玄珠在胸口燙得驚人,隔著三層衣襟仍灼得面板髮紅。
他想起葉輕塵遞來青銅令牌時,指節叩在珠體上的悶響——那是他第一次察覺,這枚陪了自己好長時間的珠子,竟藏著連化神境長老都看不透的秘密。
陰影裡的動靜比呼吸更輕。
蘇淵剛要抬步,那道佝僂身影已緩緩轉過身來。
月光從穹頂鏤空處漏下,照亮一頭銀白鬚發,老人面容枯搞如千年松皮,唯雙眼亮得驚人,像是淬了星火的深潭。
“你來了,玄珠的宿命之人。”
聲音沙啞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刻進識海的金紋。
蘇淵喉間發緊,下意識按住胸口,玄珠的震動突然變得規律,一下,兩下,與老人的話音同頻。
守閣人並未阻攔,枯瘦的手臂側身讓出一條路,身後的卷軸光河突然分出支流,在地面鋪出星軌般的路徑:
“玉簡在最裡層。”他指節點了點更深處的黑暗。
“但能否承受其中意志......”渾濁的眼珠掠過一道銳光,“就看你的造化了。
蘇淵喉頭滾動。
十年礦場生涯教會他,越是輕易得到的機會,越可能藏著吃人的陷阱。
可玄珠此刻的熱度,像在他心口燒了團火——從礦洞初見時的冰涼,到後來漸暖,再到如今燙得幾乎要融入血肉,這是它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指引”。
他攥緊腰間的青銅令牌,指節發白。
秘閣禁書藏著他血脈的秘密、玄珠的來歷,還有礦場那筆“買賣”背後的推手。
這些疑問在他心裡熬了十年,此刻終於觸到了線頭。
腳步落下的瞬間,卷軸光河突然暴漲。
蘇淵瞳孔微縮——那些泛著幽藍的卷軸表面,竟浮現出細小的金色紋路,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的活物。
他加快腳步,星軌在腳下延伸,穿過三重卷軸幕牆,終於看見最裡層的密室。
水晶匣立在石臺上,表面蒙著層淡青色結界,卻掩不住內部流轉的星光。
蘇淵湊近時,玄珠的震動突然變得狂亂,他甚至聽見珠體深處傳來細碎的裂響——那道伴隨他從練氣到築基的裂痕,此刻正滲出幽紫光芒,與水晶匣內的玉簡遙相呼應。
“是它。”他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指尖剛觸到水晶匣,結界突然消散。
蘇淵心口一緊,玄珠的熱度猛地竄至頂點,他咬牙抬手,卻見指尖剛碰到玉簡表面,那枚泛著星芒的玉簡便自動浮起,懸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
“轟——”
識海突然被撕開道裂縫。
蘇淵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置身浩瀚星空。
無數星辰在頭頂旋轉,組成陌生卻恢弘的陣圖,中央立著道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