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難以理解,這在黃易的預料之中,因為上層出身的朱高熾,從未以普通百姓的視角生活過,所以很難做到深知民生疾苦。
當年在關中生活過一年,可那時的關中早就跟中原大明不是一個制度了,所以朱高熾體驗的底層生活很超前。
沒經歷過壓迫和磨難,不足以言感同身受。
“朝廷頒佈法令,百姓為了正常過日子生活,一般是不會主動觸犯的,哪怕很多法令壓根就不合理,就比如說路引制度。”
“其實歷朝歷代,都要類似路引的東西,唐代有符傳、宋朝有憑由,甚至還有別的朝代叫什麼介卲信、暫住政、什麼碼的,換湯不換藥,其實都是一種東西……若這東西真的完全被百姓抵制,那就不會流傳下來了。”
“就像給耕牛穿鼻孔、帶上籠子一樣,是枷鎖、是試探、更是在馴化,慢慢的百姓就習慣並且接受了,這就是朝廷,視百姓如牛馬的朝廷。”
“假如我是一個農戶,耕田十畝,一家三口,除了繳納的賦稅之外,可以養家餬口。如果能安穩度日,我不會想著造返,只求平淡過活即可。”
“所以哪怕路引限制了我出行,簡單,我不出門就是了,親戚朋友都在方圓十里二十里,最遠不超過百里,或許用不到路引。”
“雖然路引制度害得我走不出家門百里,但艱難度日養家餬口已經耗盡了我的精力,我可以接受不出遠門。”
朱高熾忍不住笑了,“姨夫,天下百姓如果都像您這樣想,那可就真的太平了。”
太平?
黃易嗤笑道:“從來都是百姓盼太平,偏偏朝廷折騰不休。”
“你在關中的一年裡,見過長安聯合衙署一年有幾次行動?若非必要,朝廷絕不擾民。”
“可大明不是,今日收這個稅、明日抽那個捐的,時而修路、時而修渠,總之老百姓除了要種好家裡的一畝三分地,一年四季別想閒著。”
“不是在出錢就是在出力,更何況當年的中原大明糧食產量低,很多時候繳納完苛捐雜稅,餘下真不夠口糧的。”
“人們被朝廷逼得活不下去,不當流民又如何?當也是死,不當也是死,換做是你,你會遠走他鄉嗎?”
額……
朱高熾沉默了,“朝廷也不想擾民,更不想讓百姓變成流民,很多時候是下面的官員層層加碼……”
黃易擺手打斷了他,“沒錯,你也知道是這樣。可在百姓眼淚,哪怕是一個村子的里正,他也代表的朝廷,更不用說一地知縣了。”
“你們應該制定更多的策略,或者用更多的手段去監察百官、約束百官,可現實情況呢?”
“你皇爺爺成立了錦衣衛,的確是監察百官,可他監察百官的初衷卻是為了鞏固皇權,以防官員密謀大逆。”
“至於官員在下面欺壓百姓,這個好像不歸錦衣衛管?是這樣吧?”
朱高熾紅著臉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錦衣衛不管百姓。
黃易笑了,“監察百官不是有御史臺嗎?怎麼?怕他們官官相護,所以又單獨開設了錦衣衛?”
“我看不是!根子還是皇帝沒有跟百姓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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