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雙槍合擊,冰火兩極真炁在槍尖轟然對撞、絞纏、最終融為一道混沌激流,沛然莫御!首當其衝的兩名泰垠堡弟子如遭雷擊,刀碎人飛,護身勁氣紙糊般破碎;另一名弟子身體在半空便覆上厚厚冰殼,冰層之下卻透出熔岩般的赤紅,轟然落地,已無聲息!一名拳手被餘波掃中,護身罡氣破碎,手臂瞬間凍結,又在下一剎燃起烈火,慘嚎倒地!
“槍意融魂!冰火合流?!”林震南駭然失色,老眼圓睜,這絕非尋常武學路數!他雙掌急拍,家傳絕學“固嶽式”倉促推出,雄渾掌風撞上那冰火交融的餘波,竟也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三步,方才站穩!其餘伏擊者見同伴慘狀,魂飛魄散,怪叫一聲,棄刀便欲遁入深林。
“留下!”任玄冷叱如冰。鐵槍脫手擲出,化作一道烏光,挾著殘留的冰火之氣,“奪”地一聲貫入一株合抱古樹。槍身兀自嗡鳴震顫,冰霜與焦痕在樹幹上詭異地交織蔓延。
最後一人亡魂大冒,踉蹌倒退,卻撞上一堵冰冷的“牆”。抬頭,任玄已如鬼魅般立在身前,一根食指輕點在他眉心,指尖寒熱交替的炁息吞吐不定:“說,誰遣你們?”
那弟子面如土色,渾身篩糠:“是…是林震南長老…奉…奉少堡主林風閉關前鈞令…秦州戒嚴…凡…凡身負異術、形跡可疑者…格殺勿論…尤其嚴防…鬼王山細作…”話音未落,已然癱軟在地。
任玄收指,目光冰冷如萬載寒潭,刺向臉色鐵青的林震南:“好個泰垠堡!好個格殺勿論!”
林震南老臉一陣紅白,看著地上冰火交織的屍骸,又望了望任玄手中那杆吞吐著詭異寒熱之氣的烏槍,喉頭滾動,竟一時語塞。這青年身上那股近乎妖異的冰火之力,霸道絕倫,絕非鬼王山陰詭路數!這截殺之令…莫非堡中另有隱情?少堡主他…
泰垠堡深處,地火精元咆哮的幽暗密窟。
林風盤坐於巨大陰陽魚陣眼之上,周身真炁蒸騰如霧。他正運轉家傳心法,全力衝擊“山嶽鎮海”的玄關要隘。然而,心湖深處,趙嫣那白衣倩影揮之不去,巧笑嫣然,卻又遙不可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暴戾猛地衝上靈臺,氣血登時逆衝!
“哇——!”一口滾燙的逆血狂噴而出,恰好濺在身前一塊拳頭大小、形如詭異瞳孔的暗金色礦石之上。那礦石表面玄奧繁複的天然紋路驟然亮起,幽光流轉,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動。
嗡…!
邪礦劇顫!一股古老、混亂、充滿無盡佔有與毀滅慾念的陰冷氣息瀰漫開來,連地火的熱力都被瞬間吸走大半,石窟溫度驟降。一個非男非女、沙啞扭曲、彷彿來自九幽深淵的聲音,直接烙印在林風瀕臨崩潰的心神:
“痴兒…情絲未斷,妄念噬心…她心繫他人,情根未淨…汝欲得其人,先毀其心!碎其冰壺…方得玉潤…此乃汝之道…亦是吾…復生之機…桀桀桀……”
那暗金色的“瞳孔”幽光大盛,死死“盯”住林風蒼白失神、嘴角掛血的面容。密窟中,地火嗚咽,只餘下壓抑的喘息與那魔物般的低語,幽幽迴盪,如冰冷的毒蛇纏繞心臟,齧噬著泰垠堡少主那已被執念與暴戾浸透的武道之魂。
夜風嗚咽,掠過“鬼見愁”隘口的嶙峋怪石,捲起幾縷未散盡的焦糊與冰寒氣息。任玄拔回那杆吞吐著詭異寒熱之氣的烏鐵長槍,目光如冷電,越過重重墨染般的山影,死死鎖住遠方那片燈火通明的龐大堡群。
泰垠堡!猶如一頭蟄伏在秦州大地的洪荒巨獸,點點燈火在其輪廓間明滅閃爍,竟似無數只窺視的鬼眼。
他五指緩緩收緊,冰冷的槍身傳來一絲微顫,彷彿感應到主人胸中翻騰的殺意與決絕。深邃的眸子裡,冰與火的幽光一閃而逝,蘊藏著足以焚盡八荒、冰封萬古的力量。
“嫣兒…”低沉如鐵石交擊的話語,融入嗚咽的夜風,惟有懷中那枚溫涼的太虛幽玉可聞:“縱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任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