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片翻飛,箭矢遮天蔽日!殺聲、金鐵交鳴、瀕死慘嚎,匯成地獄樂章!
礁石嶙峋,工事殘破。
中原殘存豪傑,背靠絕壁,血染征衣,眼中惟有死志!
退?身後便是滔天怒海,退無可退!惟有浴血死戰,以血肉築堤!
“死?有何懼!無論火焚亦或是腐爛,我等百年後終究化作黃土,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生死不過頭點地…惟善惟惡…我任某人不才…願以諸公共存亡…”
任玄並未注意到,他說出這句話時,冥冥之中已然有一股力量加持,這股說不清道不明地氣息帶著蒼茫…飄渺…彷彿來自太古,似玄黃之氣與浩然正氣,似功德之力,更似天地氣運……
…隱隱地…在遙遠地天際…似有一雙瞳孔俯視和窺視…
“各位父老鄉親們,為了天下公義,為了存亡榮辱,我輩武林中人,死戰何辭!”
不知何人嘶吼破空,瞬間點燃殘軀內最後熱血!
“死戰!死戰!死戰!”
怒吼匯成狂濤,壓過浪嘯!
司徒家殘存長老已將“聚元神術”首頁那凝神守一、驅散外魔的粗淺口訣,倉促拓印分發!
奇效陡生!
數名正遭“影侍”詭異瞳術衝擊的中原高手,靈臺驟然一清!雖只剎那,卻如溺水者抓住浮木!刀光復起,竟堪堪抵住那無形無質的殺意侵蝕!絕望戰局,竟現一絲僵持!
陰影!冰山!
戰局竟現僵持!黑暗中的微光!
幕府將軍身側,三名懷抱長刀、氣息淵深如海的古樸武士,始終如礁石屹立。
鷹隼般銳利目光漠然掃視血肉戰場。
東瀛三大劍豪!
三座沉默冰山!無形壓迫凍結靈魂!
所有浴血者心頭雪亮:此三人若動,石破天驚!惟任玄…惟他那杆驚鴻斷槍…
戰場邊緣,嶙峋礁石灘,血浪翻湧!
一個身影,突兀、沉默地出現。踏著赤紅海水與漂浮殘肢,一步步走來。
步伐沉重,踩過溼滑礁石屍骸,卻穩如山嶽。破爛灰衣浸透血汙海水硝煙,骯髒暗褐。
斗笠破爛,壓得極低,遮面,只露緊繃染汙的下頜。
左臂!齊肩而斷!空袖在腥風血雨中,孤寂飄蕩!
他對震天廝殺、飛濺血肉、瀕死哀嚎視若無睹。
只低著頭,朝著殺意最沸、戰況最烈的核心,一步,復一步,默然行去。足音沉落,似踏無形鼓點,於狂暴喧囂中,透出孤絕…與那行將裂空的絕世鋒芒!
千里外,墨雲府,司徒家重地。
古老藏書閣,戒備森嚴。頂層,檀香木神龕上,靜靜供奉一杆斷槍。槍身黝黑,佈滿細密戰痕,如主人勳章。槍尖雖斷,殘鋒寒芒不屈——任玄的驚鴻槍!
九天峰頂,與地門同碎!
嗡——!
毫無徵兆!沉寂斷槍猛地一震!槍身內部,傷痕紋理間,爆出一聲低沉、壓抑、飽含無盡悲愴與不屈意志的鳴響!
初如泣訴,繼而轉強,若怒龍深淵咆哮!瞬間充斥肅穆書閣!檀木神龕咯咯作響!
鳴響達至巔峰,如龍吟九天!
嗤!
斷槍殘鋒陡然抬起!如受無形之力牽引,直指神龕右側牆壁!牆上,一幅古老《山河地理坤輿圖》。
咔噠!
槍尖所指,渾然牆壁內,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機括脆響!山河圖下方,一塊尺許牆皮無聲凹陷!
一個塵封不知多少歲月、散發樟腦與陳紙氣息的暗格,緩緩彈出!
看守弟子面色驟變,一步搶前,凝目望去——
暗格之中,並無秘籍寶典,惟有一物: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渾圓、色如古銅的……令牌!
令牌正面,赫然刻著一個筆鋒遒勁、力透千鈞的古篆: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