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龍息如天河倒瀉,裹挾著凍結萬物的寒意,悍然轟向那妖異的“斷罪血影”!
龍息未至,刺骨的罡風已讓“龍淵護世陣”的屏障劇烈波動,綦裕凡的金光、王鐵心的太清真氣皆蒙上了一層白霜,連郗婭催動的血色弦月也凝滯了幾分。
“小心!”
王鐵心悶哼一聲,足下青石寸寸龜裂,雄渾內力狂湧,竭力穩住陣腳。
林風被那極致寒意一激,左臂坎卦紋路幽藍光芒急閃,體內源自血脈的古老力量竟自行流轉,勉強抵禦侵襲。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朗長嘯,如同裂帛穿雲,自遠處山道驟然響起:
“邪祟,安敢逞兇!”
話音未落,一道匹練似的劍光已如驚鴻貫日,撕裂瀰漫的血霧與悽迷夜雨,瞬息即至!
那劍光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玄奧的、彷彿水銀瀉地般的流暢軌跡,層層疊疊,又似九天銀河決堤倒掛,浩浩蕩蕩,沛然莫御!
劍光核心,赫然是一位青衫磊落、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他手中一柄長劍古樸無華,劍勢展開,卻蘊含天地至理,正是名震江湖的“飛雲劍客”韓浩南!
“飛雲破浪!”
韓浩南身隨劍走,劍光化作一道奔騰不息的銀色長河,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冰藍龍息!
“轟——!!!”
冰與銀,極寒與至銳,兩股截然不同卻都磅礴無匹的力量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能量湮滅之聲!冰藍龍息被那滔滔劍河硬生生從中剖開、絞碎!無數細小的寒冰碎片與破碎的銀芒四散激射,如同下了一場璀璨而致命的冰晶暴雨!
更令人心神劇震的是,在那道撕裂龍息的“飛雲破浪”劍氣核心,一道模糊卻威嚴的身影,竟在銀芒碎冰中一閃而逝!那身影寬袍大袖,氣度淵深,雖只驚鴻一瞥,但那睥睨天下的武道意境,赫然與先前司徒遙行的殘念虛影一般無二!
“司徒老前輩?!”
綦裕凡失聲驚呼。任玄更是心頭巨震,一股血脈相連的悸動油然而生!
韓浩南這驚天一劍中,竟融入了司徒遙行的武道真意!
冰藍龍息被破,那懸於九天之上的“紅月九霄圖”光華一陣劇烈波動,圖上那條寒冰巨龍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龐大的龍軀緩緩隱去,最終連同整幅圖卷,化作點點清冷星輝,消散於夜雨之中。
數百里外金翎閣密室壁畫上爆發的萬丈金光,也隨之隱沒,那股蒼茫歸墟之意如潮水般退去。
籠罩丹霞山的恐怖威壓,驟然一鬆。
而那道被冰藍龍息鎖定的“斷罪血影”,在龍息被劍光撕裂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暗紅光芒急劇閃爍,彷彿失去了某種錨定之力,竟“噗”地一聲輕響,自行潰散開來,化作一團濃郁的血霧……
隨即被夜雨迅速沖刷、稀釋,最終消弭於無形,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腥氣。
戰場之上,一片狼藉。被凍結的血色冰河寸寸碎裂,嘩啦啦墜落在地。
那些被“龍淵護世陣”與郗婭劍意封鎮的銅人傀儡,此刻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僵立片刻後,紛紛碎裂倒地,內部非金非木的構造暴露在雨水中,纏繞的血絲迅速枯萎化作黑灰。
夜雨瀟瀟,沖刷著劍冢豁口外染血的岩石與碎裂的銅甲。
肅殺之氣未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毀滅魔劫之威,終是暫時被遏制。
韓浩南收劍而立,青衫微溼,氣息略有不勻,顯然方才那驚天一劍也耗力甚巨。
他目光掃過戰場,最後落在任玄身上,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讚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任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心湖波瀾。
他收起“龍淵護世陣”,持槍走到那方才被冰龍威壓與劍氣餘波衝擊得一片狼藉的山壁前。山壁之上,佈滿劍痕爪印,更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是被方才那狂暴力量撕裂所致。
望著這道裂縫,任玄心中忽有所感。司徒遙行殘念的囑託、柳飛揚枯骨的泣血、韓浩南劍中的身影、鄧明悟隔空的警示……江湖風雨飄搖,魔劫暗流洶湧,絕非一人一派可挽狂瀾。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傷痕累累卻戰意未消的綦裕凡、王鐵心、郗婭,以及及時援手的韓浩南,最後落在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林風身上。
“諸位!”
任玄聲音沉凝,帶著淬體十一重高手特有的穿透力,在夜雨山風中清晰傳開……
“魔蹤詭譎,黑斧為禍,天辰潛藏,更兼‘武心歸一’之劫隱現!今日丹霞一戰,若非諸位同道勠力同心,幾釀大禍!江湖存亡,匹夫有責!任某不才,願在此立約,以鎮邪氛,以安武林!”
言罷,他不再猶豫,手中鎮獄龍槍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幽藍罡芒!槍尖不再是殺戮之器,而化作一支擎天巨筆!
“嗤——!”
槍尖破空,帶著撕裂金石之威,悍然點向那道巨大的山壁裂縫邊緣!
堅逾精鋼的山岩,在淬體十一重罡氣貫注的槍尖之下,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切入!
任玄身形騰挪,手臂沉穩如山嶽,槍尖遊走如龍蛇!碎石簌簌滾落,火星在幽藍罡氣與岩石摩擦間迸射!
他以槍為筆,以山為紙,以一身精純罡氣為墨,在那道猙獰裂縫旁,刻下一個個斗大的、鐵畫銀鉤般的古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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