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筆落下,都隱隱牽動周遭天地氣息。
丹霞山地脈深處那一絲古老蒼茫的龍氣,彷彿再次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匯聚於槍尖,融入那刻入石壁的深深筆畫之中。字跡之中,竟隱有淡金色的龍形氣流流轉不息,散發出鎮壓四方的磅礴威嚴!
四個大字,一氣呵成——
武道盟約!
最後一筆刻就,幽藍罡芒與淡金龍氣在字跡上轟然交匯,形成一道無形的力場,瞬間擴散開來!
山壁上殘留的、因魔傀與血霧而產生的陰冷煞氣,在這股浩大陽剛、蘊含地脈龍威的盟約之力沖刷下,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瓦解!整個劍冢豁口外的肅殺之氣,都為之一清!
“好一個‘武道盟約’!”
韓浩南撫掌長嘆,眼中精光湛然。
“當此亂世,正需此等中流砥柱!韓某願附驥尾!”
綦裕凡、王鐵心、郗婭互望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然與激賞。
“江湖同道,義不容辭!”綦裕凡沉聲道。
“太清門,誓守此約!”王鐵心聲如洪鐘。
郗婭未言語,只一步上前,並指如劍,在左掌掌心輕輕一劃!一道殷紅血線浮現。她將染血的手掌,鄭重按在那“盟”字蘊含龍氣流轉的筆畫之上!
綦裕凡、王鐵心、韓浩南、林風,乃至任玄,皆效仿此舉!
六隻染血的手掌,先後按在“武道盟約”四字之上!熱血浸染石痕,與那流轉的淡金龍氣交融!
六人目光交匯,一股無形的、重於泰山的誓約之力在彼此心間流淌。任玄朗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雨中,如同驚雷滾過山巒:
“江湖存則盟約在!盟約在則武道興!魔劫不靖,此約不毀!天地共鑑,歃血為盟!”
“江湖存!盟約在!武道興!”其餘五人齊聲應和,聲震四野!肅殺之氣被這同仇敵愾的誓言衝散,一股悲壯而浩然的生機重新凝聚。
血誓既成,六人收掌。
那“武道盟約”四字,在鮮血與龍氣浸潤下,彷彿擁有了生命,在夜雨沖刷下愈發清晰深刻,成為丹霞山上一個嶄新的、象徵抗爭與希望的印記。
風波似暫歇。眾人稍作調息,處理傷勢。韓浩南也簡略道出,他是追蹤黑斧幫另一路可疑人馬至此,感受到此地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才及時趕來。
夜色更深,雨絲漸密。
眾人商議,由韓浩南護送林風與部分傷者先行下山,前往安全之處。
任玄、綦裕凡、王鐵心、郗婭四人則需留下,處理劍冢手尾,並設法查探那“聚元圖”與“金翎歸墟圖”合璧之機的線索。
韓浩南與林風等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籠罩的山道盡頭。
任玄四人回到那被魔傀撕裂的巨大豁口前。
豁口之內,劍冢深處,寒氣似乎比先前更重了幾分。那股冰冷,並非尋常的夜寒,而是帶著一種深入骨髓、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意味。
“此間事了,我等也需儘快……”
綦裕凡話音未落,正待處置劍冢手尾,異變陡生!
“鏘——!”
一聲孤絕劍鳴,裂石穿雲,自劍冢九幽之下驟然響起!劍鳴穿金裂石,直透九霄雲外,彷彿沉睡萬古的神兵驟然甦醒!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氣風暴,如同沉睡冰龍的吐息,自豁口深處轟然湧出!寒氣所過之處,夜雨凝成冰珠,岩石覆上白霜!
任玄四人驟覺寒意刺骨,急忙運功抵禦。就在這寒氣風暴的核心,無數冰晶與慘白的凍氣急速匯聚、升騰!
在四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寒氣風暴應聲狂湧,豁口之上,夜雨凝霜,竟化出一條十數丈冰龍幻影!
冰龍身軀蜿蜒,鱗爪飛揚,雖為寒氣所聚,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冰龍垂首,其目如鏡,森然映照之物,赫然是郗婭斜插凍土、幽紋流轉的——
那冰鏡般的龍目深處映出的,並非任玄四人驚愕的身影,赫然是那柄被郗婭重新歸鞘、斜插在凍土之上、此刻正微微震顫、鞘身螺旋紋路幽光流轉的——
斷罪劍!
寒氣之源,竟繫於此邪兵?抑或此劍,本為鎮龍之鑰?
山壁之上,“武道盟約”四字血痕未乾,其內淡金氣脈受此冰龍威壓,竟隱隱流轉,如地龍昂首,與那寒魄幻影隔空對峙!誓約之力,已勾連地脈?
它能否成為抗衡那“武心歸一”滔天魔劫之砥柱?
而那聲引動寒龍的孤鳴,究竟是柳飛揚遺劍悲泣,抑或是更為古老、深錮於劍冢冰淵之下的秘寶出世之兆?一切真相,盡在劍鋒所指的九幽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