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趙浩峰有點不信,盯著李綵鳳。
“老孃說話算話!”李綵鳳拍著胸脯:“掏錢,柴火就是你們的!我們立馬回去睡覺!”
趙浩峰咬咬牙,從褲兜裡摸摸索索,掏出一卷毛票。
藉著微光數了數,正好一塊錢。
他心疼地遞過去。
李綵鳳一把搶過,指甲縫還有點黑泥,她也不嫌,飛快地揣進自己棉襖內兜裡,臉上笑開了花。
“成了,你們動作麻利點!”
“傻愣著幹啥?搭把手,幫趙哥他們搬快點!別磨蹭!”
她還推了孫三陽一把。
孫三陽反應過來,也趕緊上前,幫著躍進屯的人往外拖柴火捆子。
李綵鳳一邊假意幫忙,一邊看著那迅速矮下去的柴火垛,心裡那個美啊,比喝了蜜還甜。
黃雲輝啊黃雲輝,叫你得意,叫你扣我工分,叫你打老孃!
明天一早,看你怎麼跟全組人交代!
柴火丟了這麼多,老孃看你還有臉當這個小隊長!
再多的豬肉也堵不住那麼多張嘴!
她心裡惡毒地咒罵著,臉上卻笑得更歡了。
就在李綵鳳心裡的小人兒正得意洋洋地蹦躂,趙浩峰他們搬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呵,挺熱鬧啊?”
一個冷冰冰、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突然從柴火垛另一邊的陰影裡劈了出來!
所有人動作瞬間僵住!
李綵鳳臉上的笑容猛地凝固,像被凍住了一樣。
趙浩峰抱著柴火捆子的手一鬆,柴火嘩啦掉在雪地上。
只見黃雲輝高大的身影從陰影裡不緊不慢地踱了出來。
身後還跟著揉著眼睛、一臉兇狠的胡衛東,還有另外兩個被叫醒的壯小夥兒。
黃雲輝手裡拎著根胳膊粗的棍子,眼神在篝火映照下,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開聯誼會呢?”黃雲輝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還做起買賣來了?一塊錢買路財?李綵鳳,孫三陽,你們這監守自盜、吃裡扒外的本事,見長啊!”
李綵鳳腿一軟,差點癱在雪地裡,臉白得跟死人一樣。
孫三陽更是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趙浩峰和他那幾個手下,臉都綠了,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完了!
徹底完了!
“輝…輝子哥!”李綵鳳臉白得像地上的雪,舌頭打結。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們是聽見動靜才出來的!抓…抓賊!”
孫三陽也趕緊點頭如搗蒜,聲音都劈.叉了。
“對對對,輝子哥,我們聽見有人偷柴火!”
“我們是來抓賊的,趙浩峰他們偷咱的柴!”
趙浩峰和他那幾個手下臉都綠了,沒想到這倆貨翻臉比翻書還快!
趙浩峰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指著李綵鳳鼻子就罵。
“放你孃的屁,李綵鳳,明明是你倆要錢,一塊錢!”
“收了老子的錢說屁事沒有,讓老子隨便搬,現在裝什麼好人?”
“誰收你錢了?你血口噴人!”
李綵鳳尖著嗓子叫喚,手卻下意識地捂緊了棉襖內兜。
“就是,趙浩峰,你別想賴!”
“我們紅旗屯的人,能幹這事?”
孫三陽也跟著幫腔,脖子梗著,眼神卻虛得不敢看黃雲輝。
“真是恬不知恥。”
“錢還在你倆兜裡揣著呢,敢不敢翻出來看看?”
“就是,敢做不敢認?剛才收錢那會兒你倆嘴咧得跟褲腰似的!”
趙浩峰旁邊一個漢子忍不住了,跳著腳罵。
兩邊頓時吵作一團,狗咬狗一嘴毛。
黃雲輝冷眼看著他們吵吵,嘴角掛著一絲嘲弄。
他懶得聽這群人渣掰扯,手裡的棍子在地上不輕不重地頓了頓。
啪啪。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每個人心尖上。
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黃雲輝眼皮都沒抬,目光越過李綵鳳和孫三陽,像刀子一樣釘在趙浩峰臉上:“躍進屯的?趙浩峰?”
“你們大半夜的,跑我們紅旗屯的柴火垛這兒,搬我們的柴火捆子,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