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七嘴八舌,全是鄙夷和唾罵。
黃雲輝拍了拍手,像是撣掉什麼髒東西。
他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早。
“行了,都回去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活兒還多著呢!”
他招呼一聲,轉身就往自己帳篷走。
胡衛東幾個也解了氣,跟著回去。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被捆在樹上那兩個絕望的身影。
營地裡很快又安靜下來,鼾聲再次此起彼伏地響起。
這一夜,對某些人來說,格外漫長和冰冷。
翌日,天剛矇矇亮,山坳裡還飄著寒氣。
黃雲輝鑽出帳篷,活動了下筋骨,山裡的冷空氣吸進肺裡,格外提神。
他掃了眼歪脖子樹上綁著的那倆貨。
李綵鳳和孫三陽被凍了一宿,臉青唇白,鼻涕眼淚在臉上結了冰殼子。
兩人都蔫頭耷腦,連哼哼的力氣都快沒了。
“大軍,衛東!”黃雲輝招呼一聲。
胡大軍和胡衛東揉著眼睛鑽出來。
“找倆腿腳麻利的。”黃雲輝指了指樹上。
“把這倆吃裡扒外的玩意兒,捆結實了,直接押下山,交給大隊部!”
“就說我說的,破壞生產,勾結外賊,怎麼處理,讓大隊長看著辦!”
“好嘞哥!”胡衛東精神一振,立刻招呼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繩子是現成的,兩人被重新捆了一遍,嘴裡塞的臭襪子也沒拿出來。
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被推搡著,踉踉蹌蹌地往山下走。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營地裡其他人也都起來了,看著那倆被押走,沒人同情,反而覺得解氣。
“該!”
“送得好!省得在眼前礙事!”
“呸,活該挨批鬥!”
黃雲輝沒耽擱,招呼大夥兒:“行了,眼不見心不煩!”
“大傢伙加把勁兒,把剩下的柴火砍夠,咱們也下山!回家暖和去!”
“好嘞輝子哥!”
“跟著輝子哥,有肉吃還有柴燒!”
眾人吃了頓熱乎的早飯,勁頭十足地幹起活兒來。
昨天打了牙祭,又少了倆攪屎棍,效率出奇的高。
日頭爬到山樑上時,最後幾捆柴火也碼得整整齊齊。
“齊活兒,下山!”黃雲輝清點完後,大手一揮。
隊伍浩浩蕩蕩地扛著、拖著柴火捆子往山下走。
紅旗屯的柴火垛子,明顯比其他屯兒的高出一大截。
等他們回到屯子,把柴火堆到打穀場邊上時,隊長鬍大軍正揹著手溜達過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哎喲喂!”胡大軍繞著那堆成小山的柴火垛子轉了兩圈,又驚又喜。
“雲輝,你們咋這麼快就回來了?還砍了這麼多?別的組還在山上賣力呢!”
黃雲輝還沒說話,旁邊的社員們就七嘴八舌地嚷嚷開了:
“隊長,你是不知道,輝子哥帶咱們打了頭大野豬!那肉香的!”
“吃了肉,渾身是勁兒,幹活兒跟飛似的!”
“就是,再加上輝子哥指揮得好,沒人敢偷懶磨洋工!”
胡大軍聽得眉開眼笑,拍著黃雲輝的肩膀:“好小子,真行!”
“給咱紅旗屯長臉了!提前完成任務,省了多少工分!”
“這柴火好,夠勁兒,都堆大隊倉庫後頭去,等入了冬,按戶頭分!”
“得嘞!”眾人應了一聲,熱熱鬧鬧地把柴火往倉庫搬。
黃雲輝也鬆了口氣,這趟上山,算是圓滿交差。
至於那倆混賬,扣了三個月工分,還要天天去挑大糞贖罪。
日子過的慘得很。
但兩人心裡對黃雲輝的記恨,也跟著水漲船高。
轉眼間,天更冷了。
地裡的冬麥苗子,前陣子看著還挺精神,綠油油的。
黃雲輝帶著人挖了幾條簡易的水渠,把山腳小溪的水引了過來。
這一來,省了社員們不少挑水的力氣,大夥兒都挺高興,覺著能過個安穩冬。
可這天清早,屯子裡跟炸了鍋似的!
咣咣咣!
急促刺耳的銅鑼聲,猛地從村口砸過來,敲得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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