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師,你管好你的娃娃們就行,我們大人歇會兒,不勞您操心。”
他索性掏出半塊玉米餅,慢悠悠地啃起來,那磨洋工的樣子,看得人牙癢癢。
林晚秋氣得胸口起伏,手指緊緊攥著柴刀柄,指節都發白了。
她看著這兩個無賴,一時竟拿他們毫無辦法。
旁邊幾個半大小子和幹活兒的社員都看不下去了。
“李綵鳳,孫三陽,你們也太不像話了!”
“就是,大家都在忙,就你倆歇著?”
“等輝子哥回來,看你們咋交代,隊長知道了,也饒不了你們!”
李綵鳳眼皮都不抬,啐了一口:“呸!少拿黃雲輝嚇唬人!”
“他算老幾?隊長來了又咋地?我乾沒幹活兒?”
“我歇會兒犯法了?管好你們自個兒吧!”
孫三陽也哼了一聲,背過身去,一副懶得理你們這些泥腿子的模樣。
林晚秋看著這兩個滾刀肉,眼圈微微發紅,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委屈湧上來。
她咬了咬下唇,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轉身對著那幾個替她抱不平的社員和半大小子,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算了,咱們…咱們先幹咱們的。別耽誤了隊裡的活兒。”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柴刀,埋頭去削那些枝椏。
動作比剛才更用力,彷彿要把所有的憋悶都發洩在那些木頭上。
山坡上,只剩下其他人沉默又帶著點憤懣的砍削聲。
與此同時,黃雲輝和胡衛東已經深入了那片人跡罕至的老林子。
林子裡的光線明顯暗了下來,高大的松樹遮天蔽日,地上積著厚厚的、幾乎沒被人踩過的雪層,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四周異常安靜,只有他們踩雪的腳步聲和偶爾積雪從高枝上滑落的簌簌聲。
空氣冷冽,帶著濃郁的松脂和腐葉的氣息。
黃雲輝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陷進鬆軟的雪裡,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胡衛東端著老套筒,緊張地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眼睛瞪得溜圓,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四周靜得嚇人,只有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和踩雪的聲音。
“輝子哥…”胡衛東忍不住壓低嗓子,聲音有點發顫:“這…這林子咋這麼靜?怪滲人的。”
“噓!”黃雲輝突然停下腳步,豎起一根手指。
他半蹲下來,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前面不遠處的雪地。
那裡的雪明顯被拱過、翻攪過,一大片黑褐色的凍土露了出來,混雜著一些爛樹根和草屑。
更扎眼的是,雪地上散落著幾坨深褐色、表面粗糙、凍得邦硬的糞便,每一坨都有拳頭大小。
糞便旁邊,是一串深深嵌入雪層的大蹄印,每一個都像小碗口那麼大,邊緣帶著尖銳的爪痕。
胡衛東也看到了,眼睛瞬間瞪得更大,呼吸都急促起來:“野…野豬,哥!是野豬!”
“看這腳印,這糞蛋子,個頭絕對小不了!”
“老天爺開眼啊,這下咱們可真有油水了,一會兒大家幹活肯定更賣力!”
他興奮地差點喊出來,趕緊捂住嘴,聲音壓得極低,但透著狂喜。
這小子是個愣頭青,激動地端著槍就想往前衝。
“別動!”黃雲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很大,把胡衛東扯了個趔趄。
他臉色異常嚴肅,指著那些被翻拱得亂七八糟的雪地和旁邊幾棵碗口粗小樹上蹭掉的樹皮,那痕跡又深又新鮮。
“看見沒?剛拱的,印子新得很。這傢伙就在附近,而且看這動靜,火氣不小。”
“這老林子裡的炮卵子最兇,尤其是這大冬天的,沒準兒餓著肚子,脾氣不好的很。”
“驚著了,那就是個活閻王,比熊瞎子還難纏!”
黃雲輝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關鍵是,這地界離他們砍柴的位置不遠。
那邊不只是紅旗屯的,還有其他屯兒的人。
真要驚著了野豬,到時候傷著人可就麻煩了。
胡衛東被黃雲輝嚴肅的樣子鎮住了,發熱的腦子稍微冷靜了點,但還是忍不住興奮:“那…那咋辦?咱順著腳印摸過去?”
“得摸。”黃雲輝點點頭,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視著前方被野豬趟出來的凌亂痕跡。
“跟著我,腳步放輕,別弄出大動靜。”
“槍保險開了,但沒我命令,手指頭離扳機遠點!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胡衛東連連點頭,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手指頭果然從扳機上挪開了點。
兩人一前一後,貓著腰,順著那串清晰又帶著蠻橫氣息的蹄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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