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齒地發著狠,琢磨著怎麼才能把林晚秋從講臺上拽下來。
轉眼就到了臘月頭。
地裡早就凍得梆硬,沒啥農活了。
隊裡組織集體上山砍柴,為過冬和開春做準備。
這是屯裡的大事,男女老少,只要能動的,都得去。
大清早,天還黑黢黢的,屯子裡就熱鬧起來。
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灶房裡飄出熱氣。
社員們穿著最厚實的棉襖棉褲,扛著磨得鋥亮的柴刀、斧頭,揹著麻繩、扁擔,在打穀場上集合。
胡大軍站在一個石碾子上,扯著嗓子安排:“都聽好了,老規矩!”
“青壯勞力進林子深處砍硬柴,婦女孩子就在山腳邊砍點灌木、撿點枯枝。”
“注意安全,互相照應著點!”
“分好組,帶好傢伙什,出發!”
呼啦啦一群人,像條長龍,浩浩蕩蕩地朝著屯子後面那座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大山進發。
等到了山腳下,天已經矇矇亮了。
雪後的山林,一片銀裝素裹。
高大的松樹、柞樹枝頭壓著厚厚的積雪,偶爾有耐寒的鳥雀撲稜稜飛過,抖落一片雪沫子。
附近幾個屯子的砍柴隊伍,也都陸陸續續到了山腳下,各自佔據一片區域,準備開工。
山腳下人頭攢動,呼喝聲、砍柴聲此起彼伏。
胡大軍扯著嗓子給各組分派區域。
黃雲輝、胡衛東,還有林晚秋,正等著安排呢。
結果名單一念,胡衛東的臉唰就拉下來了。
“啥玩意兒?咋把她分咱組了?”胡衛東指著剛被劃拉過來的李綵鳳,聲音都高了八度。
“隊長,她這細胳膊細腿兒的,能砍柴嗎?”
“別到時候柴刀沒砍著樹,倒把自個兒腳指頭給削嘍!”
李綵鳳一聽,叉著腰就懟了回來,嗓門尖利:“胡衛東你放屁!瞧不起誰呢?”
“她能分我就不能分了?她看著比我還瘦呢,有啥本事?”
她手指頭差點戳到旁邊安靜站著的林晚秋臉上。
黃雲輝他們這一組男娃子多,還都是勞壯力,誰不想跟著過來撿便宜?
胡衛東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嘿,人家嫂子就算活兒幹不完,輝子哥樂意幫忙兜著,你管得著嗎?”
“再說了,嫂子現在啥身份?是老師!”
“按規矩,這冬砍柴的活兒,她本就可以不來。是嫂子自覺,才來搭把手!”
“你算哪根蔥,跟嫂子比?比的著嗎你?”
老師這倆字兒,像根針,狠狠紮了李綵鳳一下。
她臉一黑,剛想跳腳罵更難聽的,就被黃雲輝打斷了。
“行了衛東,少說兩句。”黃雲輝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分都分了,趕緊幹活兒是正經。綵鳳同志,你也注意安全。”
他懶得跟李綵鳳糾纏,招呼著同組的七八個小夥子。
“你們幾個,都拿好傢伙什兒,跟我上東邊那片坡!那兒的柞木、椴木結實,好燒!”
被點到名的幾個壯小夥兒齊聲應著:“好嘞輝子哥!”
李綵鳳憋著一肚子氣,狠狠剜了林晚秋一眼,也只能拖著步子跟上。
還有個男知青,叫孫三陽的,新來沒多久,平時就有點陰陽怪氣的。
這會兒也慢吞吞地跟在李綵鳳旁邊,倆人湊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啥,眼神時不時往黃雲輝這邊瞟。
“切,神氣什麼…”孫三陽壓低聲音,對著李綵鳳撇嘴。
“不就是仗著有把子力氣,會打個獵嗎?工分掙得還沒我多呢…”
“綵鳳姐,你也彆氣,我覺得那林的就沒你講的好,準是黃雲輝那小子使壞!”
現在知青點的人,張口閉口就是黃雲輝。
弄得他們這些新下鄉的知青一點兒施展空間都沒有!
他還想來立功,到時候早點回城呢。
現在倒好,砍冬柴的事兒,都讓黃雲輝給包圓了。
好不容易揪著一個不爽黃雲輝的,他可不得湊上來看看嗎?
李綵鳳立刻找到了同盟,怨氣更足:“就是,我看他就是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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