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屯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黃雲輝一身利落的舊軍裝,斜揹著五六半,腰裡彆著開山刀和子彈袋,顯得格外精神。
胡衛東也來了,揹著他爹那杆沉甸甸的老土銃,肩上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面是乾糧、火藥和鐵砂。
“雲輝!衛東!千萬小心啊!”胡大軍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臉上是掩不住的擔憂和信任。
“是啊!黃技術員!打不過就趕緊撤!”
“等你們的好信兒!”
“一定要平安回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叮囑著,目光裡充滿了期盼和擔憂。
林晚秋走上前,把包好的油餅和熱水壺塞進胡衛東的挎包裡,最後深深看了黃雲輝一眼,千言萬語都化在那雙含著水汽的眸子裡。
黃雲輝對她用力點了點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走了!”
他不再看眾人,一揮手:“衛東,跟上!”
兩人轉身,邁開大步,朝著老鷹嶺走去。
晨光稀薄,林子裡的霧氣還沒散盡,吸進鼻子裡的空氣又溼又冷,帶著股子腐葉和泥土的腥氣。
黃雲輝打頭,腳步放得又輕又穩,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著林子裡每一處草叢、石縫。
胡衛東緊跟在後面,端著那杆老土銃,手心汗津津的,大氣都不敢喘。
越往鷹嘴崖方向走,林子越靜得瘮人。
別說鳥叫,連蟲子聲都沒了,只有風颳過樹梢的嗚咽,聽得人後脊樑發毛。
“輝子哥,這地兒也太靜了…”胡衛東忍不住壓著嗓子嘀咕,聲音有點發顫。
“噓!”黃雲輝猛地頓住腳,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目光死死釘在前方几步遠、一堆黑乎乎的新鮮糞便上。
兩人躡手躡腳湊過去。
嚯!那糞還冒著點熱氣,一股子濃烈的騷臭味直衝腦門,裡面還混著幾根黃黑相間的粗硬毛髮!
“我的親孃!真是大蟲拉的!”胡衛東臉都白了,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黃雲輝蹲下身,用手指捻開一小塊,仔細看了看:“沒走多久,頂多一兩天。”
他站起身,銳利的目光掃過旁邊的灌木叢。
幾根粗枝被蠻力折斷,地上還有幾個深深的、梅花狀的爪印,一路指向坡下。
“走!往溪邊找!”
兩人順著模糊的痕跡,小心翼翼地摸到一條潺潺作響的山溪旁。
在一處水流回旋的小水窪邊,溼軟的淤泥裡,清晰地印著幾個碗口大的新鮮虎爪印!
“錯不了!這是它喝水的老地方!”黃雲輝心裡有了底,壓低聲音對胡衛東說:“衛東,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兔子窩,弄只活兔子來!”
“哎!”胡衛東應了一聲,貓著腰鑽進旁邊的林子。
這小子雖然緊張,但從小在林子裡野大的,抓兔子是把好手。
沒過多久,就見他提溜著一隻拼命蹬腿的灰毛野兔回來了,兔子被他掐著後頸,吱吱亂叫。
“輝子哥,給!”
黃雲輝接過野兔,用帶來的細麻繩把兔子兩條後腿牢牢捆住,拴在水窪邊一棵小灌木的根部。
兔子又驚又怕,死命掙扎,發出尖利的哀鳴,草腥氣和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潮溼的空氣裡散開。
“讓它嚎!”黃雲輝眼神冷硬:“一會兒把動靜鬧大點,那大蟲才吸引的過來!”
佈置好活誘餌,兩人立刻開始設定後手。
黃雲輝帶來的幾個大號捕獸夾,全是生鐵鑄的,鋸齒猙獰。
他選了幾個老虎腳印最密集、靠近水源必經的獸道位置,用開山刀小心地挖開淺坑。
把沉重的夾子放進去,再用枯枝敗葉和浮土仔細掩蓋好。那細細的觸發機關,就隱藏在落葉之下。
“哥,這坑挖哪兒?”胡衛東扛著鐵鍬,看著水窪邊那片鬆軟的泥地。
“就這兒!”黃雲輝指著水窪邊靠近岩石、腳印最雜亂的地方。
“挖深點!底下埋上削尖的木樁!”
對付大蟲和對付野豬、熊瞎子不一樣。
這畜生靈活,又兇猛,還能上樹。
得準備的充分些。
胡衛東吭哧吭哧挖坑埋樁的時候,黃雲輝假裝檢查兔子腿上的繩釦。
他背對著這小子,不著痕跡的引出靈泉水,擠了幾滴在兔子掙扎時蹭破皮的腿根傷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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