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兔子被這靈泉一激,像是傷口撒了鹽,猛地痙攣了一下。
隨即發出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尖叫!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腥血氣,猛地向四周瀰漫開去!
胡衛東剛埋好木樁,抹了把汗,抽了抽鼻子:“嘶…哥,這兔子味兒…咋變了?好像…特別招鼻子?”
黃雲輝面不改色:“流了血,味兒自然衝。正好!”
他拉著胡衛東迅速縮回選好的埋伏點。
那亂石堆後面一個天然凹進去的石窩子。
這是下風口的位置,老虎聞不到味兒。
石窩子前面有幾塊大石頭擋著,既能藏身,又能透過石縫看到溪邊那隻哀嚎的兔子。
黃雲輝把五六半的槍管穩穩地從石縫中探出去,槍托死死抵住肩窩,眼神銳利如鷹。
胡衛東也趕忙架好土銃,緊張地嚥著口水,槍口對著外面。
石窩子裡陰冷潮溼,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只有那隻被綁住的兔子,一聲緊過一聲地發出淒厲絕望的哀鳴,像根針一樣紮在死寂的空氣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拉得老長。
胡衛東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哥…有…有動靜沒?”
黃雲輝趴在他旁邊,整個人像塊嵌進石頭裡的鐵,紋絲不動。
只有那雙眼睛,透過石縫死死鎖定著溪邊,每一個毛孔都繃緊了,捕捉著林子裡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突然,黃雲輝的眼神猛地一凝!
“別出聲!”黃雲輝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胡衛東瞬間屏住了呼吸,汗毛都豎了起來。
呼…呼嚕嚕…
一陣低沉、壓抑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悶響,像拉破的風箱,又像滾動的悶雷,從不遠處的密林裡隱隱傳來!
那聲音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兇戾和壓迫感!
林間的風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隻被綁住的兔子,像是預感到了滅頂之災,叫聲陡然拔高,淒厲得變了調。
四隻爪子瘋狂地蹬踹著地面,攪起一片塵土和草屑。
來了!
黃雲輝的手指穩穩地搭在冰冷的扳機上,眼睛一眨不眨,透過石縫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灌木叢猛地一陣劇烈晃動!
嘩啦!
一道巨大的、黃黑相間的身影,挾著一股濃烈的腥風,如同閃電般從密林深處撲了出來!
好傢伙!
吊睛白額!身長足有兩米開外!
一身皮毛油光水亮,隨著肌肉的賁張起伏,那斑斕的紋路像活過來一樣!
巨大的虎頭微微低伏,琥珀色的眼睛兇光畢露,死死鎖定了水窪邊掙扎哀嚎的兔子!
粗壯的尾巴像一根鋼鞭,煩躁地在身後掃來掃去,抽得地面上的枯葉噼啪作響!
它根本沒在意旁邊石頭縫裡那兩個渺小的人類,或者說,不屑一顧。
在它眼裡,只有那隻散發著奇異腥甜、讓它血液都沸騰起來的獵物!
“我的…娘…”胡衛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握著土銃的手抖得像篩糠,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老虎根本沒看他們藏身的石窩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隻淋了靈泉水、瘋狂掙扎的兔子吸引了。
邁開步子,無聲無息地朝水窪邊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葉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近了!
更近了!
眼看就要踏入黃雲輝精心佈置的捕獸夾區域!
突然!
那老虎在離第一個埋好的捕獸夾還有半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