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黃雲輝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坦蕩:“搜!隨便搜!身上,住處,拖拉機!敞開了搜!”
“不過趙山河,王盈盈,話我撂這兒!”
“要是搜出來,證明是我偷的,我黃雲輝認打認罰,蹲笆籬子也認!”
“可要是搜不出來......”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兇狠:“你們倆,就得給老子一個交代!一個誣陷功臣、攪亂分場的交代!”
趙山河和王盈盈被他這眼神和氣勢懾得一滯,心裡莫名地有點發虛。
但事到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
況且,那東西是他倆親手放進去的,怕個錘子!
“搜就搜!怕你啊!”趙山河強撐著喊。
“就是!拖拉機最可疑!肯定藏那裡面了!”王盈盈也尖聲叫道。
“放屁!”胡衛東憋不住了,跳出來指著趙山河鼻子罵。
“我哥的拖拉機是載著大傢伙一起回來的!路上誰也沒下車!”
“他能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藏東西?你腦子讓驢踢了?”
“那誰知道他之前藏沒藏?”趙山河嘴硬:“少廢話!搜了就知道!”
劉長河見雙方僵持,一揮手:“都別吵了!既然黃雲輝同志同意,那就搜!”
“從住處開始,挨家挨戶查!胡隊長,你帶幾個人,現在就去!”
胡大軍臉色鐵青,狠狠瞪了趙山河和王盈盈一眼:“行!搜!老子親自看著搜!”
“要是搜不出東西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這兩個攪屎棍!”
場院上氣氛繃得死緊。胡大軍黑著臉,帶著幾個壯實後生,打著手電筒直奔黃雲輝那小土屋。
門板哐當推開,幾道光柱在屋裡掃射。
土炕、小桌、一口破箱子,簡單得一眼望到底。
“搜!犄角旮旯都別放過!”胡大軍嗓門粗,親自上手。
箱子掀開,幾件舊衣裳;炕蓆掀起來,底下是乾草。
連牆角的耗子洞都用棍子捅了捅。
除了點零碎傢什,啥也沒有。
“胡隊長,看清楚了?”黃雲輝靠在門框上,聲音不鹹不淡。
胡大軍拍拍手上的灰,甕聲甕氣:“乾淨!下一個!”
一行人又呼啦啦湧向知青點林晚秋的鋪位。
女知青們擠在門口看熱鬧,林晚秋臉色發白但站得筆直。
她那點地方更簡單,薄被褥,小包袱,連雪花膏蛤蜊油都擺在明面上。
搜查的人翻了個底朝天,連根多餘的頭髮絲都沒找著。
“沒東西!”搜查的後生搖搖頭。
“哈!”趙山河立馬蹦了出來,指著黃雲輝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搜他住處頂個屁用!他傻啊往家裡藏?東西肯定在那鐵疙瘩底下!”
“拖拉機!那大傢伙藏點金線銀片的,不是正好?”
他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快溢位來了,彷彿已經看見黃雲輝被五花大綁的模樣了。
王盈盈也尖著嗓子幫腔,眼裡的惡毒藏都藏不住:“就是!黃雲輝,趁早認了吧!”
“偷國家財產,夠你喝一壺的!現在承認,還能算你坦白!死到臨頭還嘴硬!”
“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趙山河叉著腰,趾高氣揚地衝著黃雲輝吼。
“等會兒從你車底下翻出來,看你怎麼狡辯!小偷!賊骨頭!”
黃雲輝抱著胳膊,冷冷看著這倆跳樑小醜表演。等他們噴夠了,才慢悠悠開口。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場子。
“行啊,搜車。劉主任,胡隊長,鄉親們都做個見證。”
“走唄,我帶路。”
他下巴朝拖拉機方向一揚。
說完,黃雲輝抬腳就走,步子不緊不慢。
經過那臺東方紅拖拉機時,寬大的袖口狀似無意地拂過車斗邊緣,手指在陰影裡飛快地一勾。
那點小動作,快得連旁邊緊盯著他的趙山河都沒看清。
剛才藏在車底下的一大包東西,頓時進了空間裡。
黃雲輝冷笑一聲。
搜吧搜吧,老子倒要看看,這群癟犢子能不能把這拖拉機給翻出一朵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