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衛東嗓門更大,唾沫星子直接噴了黃宏隆一臉。
黃宏隆被噴得一懵,隨即暴跳如雷:“放你孃的屁!你個狗腿子!老子是他堂哥黃宏隆!你算哪根蔥?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老子可是公社專門請來支援鍊鋼的!正兒八經的小工!”
“你們倆,一個下放的,一個狗腿子,趕緊的!幫老子把這堆煤洗了!不然耽誤了鍊鋼,有你們好果子吃!”
他指著旁邊堆得小山似的一堆原煤,趾高氣揚。
胡衛東直接給他氣樂了,白眼翻上了天:“我日你仙人闆闆!”
“你他孃的腦子是真有泡吧?哪兒來的傻缺?還讓我輝子哥洗煤?大材小用你懂不懂?你算老幾啊?擱這兒指揮上了?”
他一把搶過黃雲輝手裡那根鐵釺,咣噹一聲扔地上,然後指著黃宏隆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生怕周圍人聽不見。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我輝子哥!黃雲輝!”
“這爐子!這整個鍊鋼攤子!都是我哥帶著人一手一腳建起來的!他是這兒的總指揮!技術指導!懂不懂?”
“就你?一個洗煤燒鍋爐的小工,我哥站你跟前,你都得喊聲領導!騎你頭上拉屎都是給你臉了!還他娘敢在這兒充大瓣蒜?你算哪塊地裡冒出來的野蔥!”
“你他孃的還在這兒指揮上了?還讓我哥給你揉肩捶腿?你配嗎?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熊樣!燒鍋爐的命!”
胡衛東這一通吼,跟炸雷似的,震得周圍嗡嗡響。
那幾個刷煤的知青,還有旁邊搬磚砌爐膛的漢子,全都停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看了過來。
眼神裡全是驚訝和看傻子似的戲謔。
“啥?黃知青是指揮?”
“哎呦我去!這新來的傻了吧唧的?”
“敢這麼跟黃技術員說話?活膩歪了?”
眾人七嘴八舌起來,嗡嗡的議論聲像開了鍋的水。
黃宏隆那張剛才還得意洋洋的臉,唰的一下,從腦門紅到了脖子根,又由紅轉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他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黃雲輝,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堂弟。
“你…你…你放屁!不可能!”他聲音都劈了叉,指著胡衛東,手指頭直哆嗦:“他?指揮?他算個屁!”
黃雲輝有幾斤幾兩,他還能不知道?
這小子就是個天生的賤命!
憑什麼當總指揮?
就連他自己都是個煉鍋爐的,黃雲輝憑什麼!
“嘖。”黃雲輝這時才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黃宏隆面前,臉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啊,堂哥。”
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像大耳刮子一樣抽在黃宏隆臉上。
“讓你失望了,沒能如你所願,跟你一塊兒洗煤。我跟你,還真不一樣。”
“我呢,得去那邊琢磨琢磨怎麼把爐子砌得更結實,怎麼把鋼煉得更好。”
“這洗煤刷煤的精細活,還是得麻煩堂哥你,還有各位新來的同志們,多辛苦辛苦。”
他頓了頓,看著黃宏隆那副如遭雷擊、搖搖欲墜的模樣,慢悠悠補了一句:
“好好幹,啊!鍋爐房的火,可指著你們呢。”
黃雲輝目光掃過旁邊那堆小山似的原煤,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嘲弄。
“黃雲輝!你!你他媽…”黃宏隆氣得渾身發抖,血直往天靈蓋衝,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猛地站起來,想撲過去,可腳下一軟,差點又坐回煤筐上。
巨大的羞辱和憤怒讓他腦子嗡嗡作響。
天塌了!
他以為的倒黴蛋,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騎在他頭上的領導?
“吵吵啥!吵吵啥呢!”一個負責指揮洗煤的老工人皺著眉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個鐵皮桶。
見是黃宏隆在鬧事,當場眼一瞪,眉一橫的,就動怒了。
“黃宏隆!你他孃的不趕緊幹活,杵這兒跟領導炸刺兒呢?活膩歪了?”
“對著黃指揮吆五喝六?誰給你的膽子?黃技術員是你能指指點點的?”
“咱這鍊鋼爐子能立起來,黃技術員和林技術員那是頭功!趕緊滾去洗煤!再磨洋工,晚飯別吃了!”
老工人嗓門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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