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半新藍布中山裝,戴著頂舊呢子帽的中年男人,蹲在角落裡,面前啥也沒擺,就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視著進場的人。
黃雲輝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摸出根菸遞過去:“老哥,借個火?”
中年男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過煙,就著自己煙鍋子點著了,吸了一口,慢悠悠問:“生面孔?弄點啥?”
“弄點口糧。”黃雲輝也點上煙,壓低聲音:“麥子,稻子,都是新下的,乾透的。”
“哦?”中年男人來了點興趣,煙也不抽了:“有多少?啥價?”
“麥子八百斤,稻子八百斤。價,看老哥你誠意。”黃雲輝吐了個菸圈。
中年男人眯起眼,仔細打量黃雲輝。這年輕人看著沉穩,不像扯謊的。
“東西呢?”
“附近,安全得很。”黃雲輝語氣篤定:“老哥要能吃下,現在就能看貨。”
中年男人沉吟了一下,點點頭:“行,帶路。醜話說前頭,要是不對路,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黃雲輝起身,帶著中年男人離開打穀場,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廢棄的破磚窯後面。
這裡僻靜,只有半堵塌了的牆。
“等著。”黃雲輝說完,閃身進了破窯洞。
中年男人在外面等了幾分鐘,心裡正犯嘀咕,就見黃雲輝出來了,身後啥也沒有。
“老哥,進來驗驗吧。”黃雲輝招呼道。
中年男人將信將疑地走進去,眼睛瞬間瞪大了!
破窯洞裡,光線昏暗,但地上赫然堆著鼓鼓囊囊的十幾個麻袋!
每個麻袋都碼得整整齊齊!
空氣裡瀰漫著新麥和新稻特有的、乾燥好聞的谷香。
他快步上前,解開一個麻袋口的繩子,伸手插進去,抓出一把麥子。
金黃的麥粒顆顆飽滿,滾圓乾燥,在他指縫裡沙沙作響。
他又解開一個稻穀袋子,捻起幾粒,放在嘴裡用牙一嗑,嘎嘣脆響。
“好糧!”中年男人眼睛亮了,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兄弟,地道!”
“老哥爽快。”黃雲輝靠在窯洞壁上:“開個實誠價吧。”
兩人在袖子裡摸指頭、低聲快速的討價還價。
最終,麥子按一毛八,稻子按一毛九一斤成交。
這個價,比糧站收購價高了不少,但在黑市也算公道。
“一千六百斤,總共...三百零四塊。”中年男人心算飛快,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油膩膩的舊皮夾子,開始數錢。
一沓沓毛票、塊票,還有幾張五塊十塊的。
黃雲輝接過錢,手指沾了點唾沫,飛快地點了一遍。
三百零四塊,一分不少。
“合作愉快。”黃雲輝把錢卷好,塞進懷裡最內層。
“兄弟路子野!”中年男人豎起大拇指,招呼外面望風的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進來:“趕緊的,搬走!小心點!”
趁著他們吭哧吭哧搬糧的功夫,黃雲輝踱到窯洞門口放風。
等最後一袋糧食被扛走,破窯洞又變得空蕩蕩。
在黑市轉悠了兩圈,黃雲輝買了五頭牛犢和羊犢子,趁著沒人注意,他大手一揮,全都放到空間裡。
按照空間的生長速度,這些牛羊一個月就能長得膘肥體壯。
到時候不管是吃肉,還是用來拉車,都是頂好的。
等他回到招待所,日頭已經爬得老高。
一行人這才趕著牛車,朝著村口前去。
牛車吱呀晃進紅旗分場場院時,日頭已經偏西。
胡大軍正揹著手在糧倉門口踱步,瞧見空車回來,臉上褶子立刻笑開了花。
“好小子!真行!”胡大軍幾步衝上來,蒲扇大手重重拍在黃雲輝肩膀上,震得他棉襖撲起一層灰。
“糧都交上去了?批條呢?快給我瞅瞅!”
黃雲輝從懷裡掏出那張蓋著紅戳的入庫單。
胡大軍一把搶過去,手指頭點著一等糧那三個字,嘿嘿直樂,眼睛眯成兩條縫:“好!好哇!一等!”
“雲輝,衛東,你們幾個,給咱分場立大功了!”
胡衛東嘴快,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倒了出來。
“胡大軍!您是不知道!糧站那幫龜孫子,心比鍋底還黑!”
“還沒到糧站呢,路上就蹦出個攔路要錢的,說是王站長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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