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什麼侄子被打,什麼面子受損,統統都不重要了!
保住自己!保住位置!才是當務之急!
“你...你...”王富貴喉嚨裡咯咯作響,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黃雲輝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時間,彷彿凝固了。
幾秒鐘,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
“哈哈哈哈!”
王富貴猛地爆發出一陣極其乾澀、極其難聽的大笑,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強行扯開了皮,僵硬無比。
“好小子!好!好啊!”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強裝的親熱和爽朗,只是那眼神深處,依舊冰冷刺骨。
“有種!有膽識!我王富貴就喜歡你這樣的年輕人!”
“剛才那都是跟你開個玩笑!試試你的膽量!好!紅旗分場有你這樣的後生,有前途!”
“誤會!都是誤會嘛!”
他猛地轉頭,對著還傻愣著的李二狗和旁邊幾個嚇呆的職工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眼瞎了?沒看見紅旗分場的好糧都到了嗎?趕緊的!安排人手!”
“把糧食給我搬進去!馬上驗!紅旗分場的公糧,顆顆飽滿,粒粒乾透!”
“必須按一等糧評!斤兩給老子稱準了!少一錢,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讓紅旗分場的同志先驗!其他人排隊等著!”
這命令下得又快又急,跟剛才判若兩人。
李二狗和幾個狗腿子被王富貴這突如其來的變臉驚得目瞪口呆,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但站長那要吃人似的眼神讓他們渾身一激靈,哪裡還敢怠慢?
“是是是!站長!馬上辦!馬上辦!”
“紅旗分場的同志,這邊請!這邊請!快!搭把手卸糧!”
胡衛東和老把式們徹底懵了,看著這峰迴路轉的一幕,感覺像在做夢。
剛才還喊打喊殺要扒皮,轉眼就好同志、好糧、一等糧了?
輝子哥手裡那玩意兒...是仙器嗎?
他們鄉下人可沒見過這東西。
黃雲輝面無表情,把錄音機揣回褲兜。
這玩意兒放空間裡,誰也看不見。
王富貴強擠出來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黃雲輝揣回錄音機的動作,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眼神陰鷙地剜了黃雲輝一眼。
他再沒看任何人,端著那搪瓷缸子,轉身就往糧站裡面走,背影都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怨毒。
“哼。”
黃雲輝看著王富貴倉皇逃離的背影,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輝...輝子哥!”
胡衛東這才如夢初醒,猛地撲過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一把抓住黃雲輝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我的親哥!你...你太牛逼了!你手裡那...那是什麼神兵利器?把王胖子都嚇尿了!”
“我的媽呀!一等糧!優先入庫!這...這比過年吃肉還痛快啊!輝子哥,你真是這個!”
他高高豎起大拇指,激動得語無倫次。
往常他們紅旗公社哪裡有這麼解氣的時候啊!
旁邊兩個老把式也圍了上來,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後怕,看著黃雲輝的眼神簡直像看神仙:“雲輝啊!多虧了你!多虧了你啊!不然咱這糧...唉!你可是救了咱分場的命了!”
黃雲輝拍了拍胡衛東的肩膀,臉上沒什麼得意,只有一絲塵埃落定的平靜:“行了,趕緊盯著他們過秤入庫,別出岔子。收據拿到手才算數。”
“哎!哎!盯著!我們盯著!”胡衛東和老把式們立刻精神抖擻,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到糧車前。
所有人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糧站的人過秤、驗糧、開票據,生怕他們再玩一點花樣。
……
有了王富貴那句一等糧的吼聲,加上黃雲輝那神鬼莫測的法寶威懾。
糧站的人手腳前所未有的麻利和規矩。
驗糧的筆頭子劃拉得飛快,全是優,秤砣壓得平平整整,斤兩十足。
不到一個小時,所有手續辦妥。
蓋著紅彤彤糧站大印的入庫單和一等糧評級的收據,穩穩地落在了黃雲輝手裡。
胡衛東捧著那幾張輕飄飄又重逾千斤的紙,激動得手都在抖。
“走!”
黃雲輝把收據收好,一聲招呼後,幾輛卸空了糧食的牛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糧食站。
走出糧站大門,日頭已經偏西了。
“回不去了,得找個地方住一晚。”
胡衛東看著天色說道。
“行,今晚就住招待所,大家也體驗一次城裡人的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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