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輝猛地睜開眼,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聲音是從招待所後院傳來的,那裡停著他們的牛車!
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動作輕得像只狸貓,沒驚醒任何人。
幾步就挪到了糊著報紙的破窗戶邊,小心地用手指沾了點唾沫,在報紙邊緣潤開一個小洞,湊近往外看。
後院黑黢黢的,只有招待所後門廊簷下一盞昏黃的小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藉著這點光,黃雲輝看見幾條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圍在他們那幾輛牛車旁邊!
其中兩個,正是白天在糧站門口跳得最兇的李二狗和那個矮墩墩一臉橫肉的傢伙!
還有三個生面孔,看那吊兒郎當的勁兒,估計也是糧食站那幫貨色。
他們手裡都拿著東西!
李二狗正把一個紙包裡的粉末狀東西,使勁往拴在車轅旁那頭老黃牛的嘴裡塞!
那老黃牛不安地甩著頭,卻被旁邊兩個人死死按住牛角。
“媽的,這死牛,嘴還挺硬!快!把這玩意兒塞進去”李二狗一邊塞一邊惡狠狠地咒罵。
另一邊,剩下的人正用力地割著另一輛牛車轅上套牲口的粗麻繩!
“吱...吱...”麻繩纖維被割斷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動作快點!媽的,凍死老子了!”一個聲音催促道。
“急個屁!那幫土鱉睡得跟死豬一樣!”李二狗的聲音帶著得意和怨毒:“敢打王哥?還敢拿個破錄音機嚇唬王站長?真他媽以為自己是盤菜了!”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兒!”
“王站長說了,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們!讓他們連縣城都出不去!”
“嘿嘿,等明天天亮了,這牛拉稀拉得站不起來,繩子也斷了...我看他們怎麼把空車拉回去!爬回去吧!”
跟著的幾個人都跟著猥瑣的笑起來。
“還想拿一等糧的收據回去邀功?做夢!得罪了我們糧食站,你還想平安的回去?”
“等他們急得團團轉,還得回來求咱們!到時候...哼!”
“對!到時候非得讓那姓黃的跪下來給王哥磕頭認錯!”
“行了行了,趕緊弄完,這鬼地方凍死人了。”
李二狗幾人一邊罵娘,一邊偷偷搞破壞!
黃雲輝眼神冰冷,看著那幾個在昏黃燈光下如同蛆蟲般蠕動的身影。
果然來了!還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
他悄無聲息地退回床邊,用力推了推胡衛東。
“唔...輝子哥?”胡衛東迷迷糊糊睜開眼。
“噓!”黃雲輝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後院,有耗子動咱們車了。抄傢伙,跟我來。”
胡衛東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瞬間明白了!
他猛地坐起,眼裡噴火,順手就抄起了床邊豎著的、趕車用的那根粗木棍子。
黃雲輝則順手拎起了靠在牆角的、他那把開了刃的鋒利柴刀。
刀身在微弱的光線下,閃過一抹寒芒。
另外兩個老把式也被推醒了,雖然還有些懵,但看到黃雲輝和胡衛東抄傢伙的架勢,也立刻意識到不對,紛紛摸起了身邊能當武器的東西。
一個抄起小板凳,一個抓起了門後的破鐵鍬把子。
黃雲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們跟緊。
幾個人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沒有驚動前臺那個打瞌睡的胖婦女。
黃雲輝拉開招待所後門那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後院,李二狗幾人正幹得起勁,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媽的,這繩子還挺結實!”矮墩墩的橫肉臉還在用力割著最後一根主繩。
“喂完了沒?喂完了過來搭把手!”他頭也不抬地喊道。
“差不多了,這牛夠它拉三天了!嘿嘿!”李二狗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得意地直起身。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們身後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
“挺忙啊,哥幾個?”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李二狗幾人頭頂!
“誰?”李二狗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轉身!
矮墩墩的橫肉臉也驚得手一抖,鐮刀差點掉地上。
昏暗的光線下。
只見黃雲輝提著柴刀,胡衛東拎著粗木棍。
身後還有兩個老把式拿著板凳和鐵鍬把,如同四尊煞神,一字排開堵在了後門口!
黃雲輝站在最前面,眼神像兩把刀子,冷冷地掃過他們幾個,最後定格在李二狗那張驚駭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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