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的!這下可麻煩了!”胡大軍抹了把汗,看著這荒郊野嶺的土路,眉頭擰成了疙瘩。
推回去?二十里地?不可能!
等農場派人來修?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胡大軍一籌莫展,掛斗里人心惶惶的時候。
“隊長。”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黃雲輝從掛斗裡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以前在城裡機械廠幫過工,也學過點修理,要不…讓我看看?”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黃雲輝身上。
胡大軍也抬起頭,一臉驚訝和懷疑:“你?你會修拖拉機?”
王盈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立刻尖聲嘲諷:“哎喲喂!就你?一個鄉下土包子,在機械廠幫過工就敢說自己會修拖拉機?”
“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這可不是你們村的手扶犁!”
趙山河也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別不懂裝懂,瞎鼓搗!”
“回頭弄得更壞,把我們都撂半道上,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這小子真是個顯眼包,到哪兒都想出風頭!
修拖拉機這事兒,能是想修就能修的嗎?
胡大軍被這倆貨吵得心煩,又看看黃雲輝年輕的臉,心裡也直打鼓。
這“東方紅”可是精密玩意兒,農場裡也就老張頭能擺弄兩下。
這小子行嗎?
“隊長。”黃雲輝沒理那倆蒼蠅,語氣挺誠懇。
“反正現在也動不了,讓我試試唄?”
“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兒去了。我保證不瞎弄,就看看。”
“要真不行,咱再想辦法。”
他這話在理。胡大軍看了看死狗一樣的拖拉機,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黃雲輝,一咬牙:“行!你小子試試!輕點手啊,別真給整散架了!”
“哎!”黃雲輝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跳下車,走到車頭。
王盈盈和趙山河還在那冷嘲熱諷:
“裝模作樣!”
“等著看笑話吧!”
“修壞了賠死你!”
黃雲輝全當耳旁風。
他圍著拖拉機頭轉了一圈,又掀開蓋板仔細看了看,還伸手進去摸了摸幾個關鍵部位。
他這架勢,倒真有幾分熟練工的樣子。
胡大軍緊張地盯著他。
只見黃雲輝眉頭皺了皺,又鬆開,然後轉頭對胡大軍說:“胡大軍,有扳手嗎?小號的。”
“有有有!”胡大軍趕緊從駕駛座旁邊一個油膩膩的工具袋裡摸出一把扳手遞過去。
黃雲輝接過扳手,二話不說,就探身鑽到了發動機下面,對著一個地方擰了起來。
“嘿!還真敢下手啊!”王盈盈伸長脖子看熱鬧。
“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趙山河也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林晚秋坐在掛斗裡,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地看著黃雲輝忙碌的背影。
只聽見下面傳來幾下金屬的敲擊和擰動聲,動作很快。
沒過兩分鐘,黃雲輝就從車底下鑽了出來,手上沾滿了油汙。
他把扳手還給胡大軍,拍了拍手:“好了,隊長,您再試試。”
“好了?這就好了?”胡大軍一臉難以置信,看看黃雲輝,又看看那死氣沉沉的機器。
“試試唄。”黃雲輝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胡大軍半信半疑地爬回駕駛座,深吸一口氣,擰動鑰匙,用力一搖啟動手柄!
“突突突…突突突突!”
剛才還死寂一片的發動機,猛地爆發出強勁有力的轟鳴!
黑煙滾滾,雖然還是那個味兒,但那聲音聽著就帶勁兒!
拖拉機,活了!
“嘿!神了!”胡大軍又驚又喜,使勁拍了一下方向盤,探出頭來,對著黃雲輝就豎起了大拇指:“好小子!真行啊你!有兩把刷子!”
掛斗裡的人也都鬆了口氣,隨即爆發出小小的歡呼:
“修好了!真修好了!”
“太好了!不用走回去了!”
“這同志真厲害!”
王盈盈和趙山河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僵住,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兩人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那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