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御峰頂,星輝漸隱。
莫問天負手而立,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五指虛張間,又一顆璀璨星辰在掌中坍縮成砂,漫天星軌已不足兩成。
南宮曜日四人垂首侍立,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主人摘星,恭敬的宛若四條老狗。
“哈哈哈——”
山道突然傳來清朗長笑,聲震松濤。
“大漢八王子劉玄胤,特來拜會無極真王!”
月光下,一隊銀甲劍衛如潮水般分列兩側,紫袍玉冠的中年男子踏著星輝而來,腰間玉佩叮咚作響。
他在三丈外站定,抱拳的姿勢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天都山一戰,無極真王大勝西楚霸王,小王久聞真王威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更勝傳聞。”
莫問天眉峰微挑,這位素未謀面的八王子,身後跟著足足兩千劍衛,卻讓所有人都停在半山腰——這份拿捏分寸的功夫,倒是比他那個莽夫三哥強得多。
“八王子有何貴幹?”
他的話音未落,卻見八王子突然擊掌三聲。
山道頓時響起整齊的號子聲,上百名赤膊力士扛著玄鐵箱踏地而來,他們古銅色的肌肉上青筋暴起,每步落下都震得碎石簌簌。
“開箱!”
隨著這聲輕喝,箱蓋齊齊掀開。
月光流淌在星隕玄鐵上,竟折射出銀河般的碎芒。
莫問天眼眸微微一縮,這些箱子裡裝的,居然全部都是星隕玄鐵,七星殿在北斗山有星隕礦,每年都要朝無極門納貢,可惜產量卻不是很大。
可是,這八王子他壓根不認識,頭一次見面就來這一幕,這是想要炫富不成?
要是這樣的話,他可不介意都給搶走,這些數量用來建造外事殿足夠了。
“此乃星隕玄鐵,每箱五十錠,一錠千斤。”
八王子神色如浴春風,語氣爽朗道:“聽聞貴門擅築特殊建築,有萬珍樓和修行殿這樣的奇特建築,相信這些星隕玄鐵是用得上的。”
莫問天剛想要問什麼價格,根據他掌握的資訊推算,這批星隕玄鐵的市場價格,至少十塊下品靈玉以上。
豈料,那八王子滿臉真摯,語含感動道:“前幾日,無極真王在大楚王宮,放過我十四弟玄戩一條性命,小王時常有感於心。”
說到這裡,他大手一揮,卻是說道:“初次見面,這是小王送於無極真王的見面禮,就權當交一個朋友。”
交一個朋友,出手就是十塊下品靈玉,傻子才不要呢?
“八王子這個朋友,本座交定了!”
莫問天放聲大笑,當然不會在這事情上客氣,他拂袖橫掃而過,滿地鐵箱盡入囊中。
南宮曜日等四人在旁邊看著,心裡都是眼熱不已,做人做到無極真王這份,真不是他們能比的,什麼都沒有做,就有人親自前來送靈玉。
哪裡像他們,為幾塊靈玉,都要把命賣掉,甚至被逼的打家劫舍。
“好說,好說,能成為無極真王的朋友,也是小王的榮幸。”
八王子滿臉的熱情,就像是看到多年的老朋友,繼續說道:“說來慚愧,我府上劍衛的佩劍,可都是貴門器堂的手筆,以後八賢府的煉器供應,可都全仰仗貴門了。”
這又是一筆生意!
莫問天朗聲笑道:“本座就說,這兩日右眼皮直跳,原是八王子這樣的貴人登門。”
無極門要做生意,就得廣交朋友,特別是有錢的朋友。
不管這八王子什麼來路,只要他的靈石能賺,不介意幫上一把。
如果,代價實在太大,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八王子上前兩步,拱手笑道:“聽聞楚王封禁貴門產業,簡直是豈有此理,小王已遣府上高手前去解圍。”
說到這裡,他提高聲音道:“朋友有難,小王豈能坐視不理?”
莫問天眼眸明亮起來,頷首道:“八王子果然義薄雲天。”
“無極真王是小王朋友,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八王子一擺手,在袖中滑出一卷玉簡,說道:“大漢國七十八州,在其中的二十州上,小王還是有些薄面。”
說到這裡,玉簡展開時,二十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交織成大漢疆域圖,每處標記都精確到坊市街角。
“這些州府的萬珍樓選址,還請無極真王過目。”
這又是一筆大單,而且是源源不斷的收益。
莫問天越看這八王子越順眼,這樣仗義疏財的朋友,他修道七十餘年以來,從來都沒有結交過,一定要好好的交往一番。
當下,也不再客氣,將那玉簡收在懷裡。
“八王子這朋友,本座是交定了,以後有事儘管吭聲。”
八王子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今天連夜趕到這裡造訪,又是送禮物又是送生意的,不就是為結交此人,好為以後更大的圖謀。
“無極真王,在此收集幻海蜃砂,小王也不便打擾。”
說到這裡,他倒退三步,鄭重抱拳:“改日在鴻門溝設宴,定要與真王一醉方休!”
劍衛簇擁著紫袍身影遠去時,莫問天摩挲著新得的玉簡,臉上掠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自己將三王子打成殘廢,這位八王子作為弟弟,非但不尋仇,反倒殷勤結交,大漢王室的奪嫡之爭果然殘酷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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