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過星斗大荒原的荒草,如刀鋒般割裂寂靜。
迷霧在石林間遊走,彷彿有生命般纏繞著那些矗立千年的黑巖,投下扭曲交錯的影子。
這裡沒有鳥鳴,沒有蟲響,只有低沉的嗡鳴從地底滲出,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在血脈深處激起不安的迴響。
許墨站在石林邊緣,目光穿透濃霧,落在遠處那座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祭壇上。
血晶懸浮於其上,緩緩旋轉,每一次波動都伴隨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識漣漪,順著虛空傳遞向遠方——那是“終焉印記”的訊號鏈,是神明俯視人間的眼睛。
“就是它。”他低聲開口,聲音幾乎被風吞沒。
朱竹清立於他身側,雙眸泛起幽藍寒光,吞天虎的武魂已在體內低吼咆哮,戰意如潮水般翻湧。
“結界範圍三十丈,魂力流失速率每息降低百分之一,持續踏入將陷入虛弱狀態。”她冷靜分析,“硬闖必被圍殺。”
寧榮榮指尖輕點九寶塔,冰火雙屬性魂力交織成網,悄然探向結界邊緣。
“這不是普通魂導陣法……是神諭之力編織的禁制,靠蠻力破不開。”她眉頭微蹙,“而且,我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聽’。”
許墨眸光微閃。
他知道她在說什麼。
這片土地,曾是遠古魂獸祭祀先靈之地,如今卻被人類用作通神中繼站,以活魂為祭,抽取生命力維持神識連結。
這種褻瀆,早已激怒了沉眠的魂獸之魂。
而真正可怕的,不是結界本身,而是隱藏在迷霧中的“注視”——那些不願被奴役的古老存在,正冷冷盯著每一個闖入者。
“所以不能靠人。”許墨緩緩道,“得靠它們。”
他轉身望向荒原深處,那裡,一道龐大的黑影正緩緩走出霧中。
老猿踏地而行,每一步都讓大地輕顫,萬年修為凝聚的氣息如山嶽壓來。
它雙目如炬,盯著許墨,嗓音沙啞如礫石摩擦:“你竟真敢來此地。”
“我說過,只借你一耳。”許墨平靜回應,“聽懂它們的聲音,就夠了。”
老猿低吼一聲:“你給我的那段音訊……那不是祭祀之音,是奴役之吟!百年前,三頭王級魂獸便是聽了這聲音,魂核自爆,屍骨無存!”它眼中閃過痛恨,“人類用神賜之語,篡改我族血脈共鳴,讓我們彼此殘殺,淪為祭品!”
許墨點頭:“而現在,他們在重演歷史。不只是你們,所有無法覺醒神識的魂獸,都是他們的‘耳目糧草’。但只要毀掉這座祭壇,訊號中斷,他們的監控網就會出現盲區——而你們,將重獲語言自由。”
老猿沉默良久,尾巴緩緩掃過地面,震起一圈塵沙。
“我可以為你開道。”它終於開口,“讓族群引開巡邏獸群,掩護你們接近。但我不會出手。一旦我動手,神明必降罰,整個族群都將覆滅。”
“不必出手。”許墨嘴角微揚,“我只需要你,讓我‘聽見’。”
話音落,老猿仰天長嘯。
剎那間,整片荒原震動。
無數魂獸從地底、林隙、巖窟中甦醒,低吼聲此起彼伏,形成一片浩瀚的聲浪之海。
狼、豹、猿、蛇……乃至萬年巨蜥,皆悄然移動,組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祭壇周圍的巡邏路線盡數遮蔽。
許墨閉目,魂力沉入識海。
系統介面浮現:【獸語通心·啟用】
一股奇異的感知在他腦海中鋪展——不再是人類的語言邏輯,而是情緒、記憶、本能交織而成的原始訊息。
他聽見了石林深處的哀鳴,聽見了血晶下被封印的魂獸殘念,聽見了那咒語中隱藏的操控頻率。
“原來如此……”他睜開眼,瞳孔深處掠過一道銀藍微光,“這不是單純的結界,而是一個‘共鳴陷阱’。踏入者會無意識回應咒語音訊,加速魂力抽取。”
朱竹清皺眉:“那怎麼辦?避無可避。”
“那就……不回應。”許墨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古樸的召喚器,表面銘刻著巨神般的紋路,隱隱有金屬轟鳴之聲自虛空中傳來。
雅塔萊斯。
他未曾召喚鎧甲,只是將意識沉入其中,引動那沉睡的意志。
剎那間,一股厚重如山、堅不可摧的意志自召喚器中甦醒,彷彿遠古巨神睜開雙眼,俯視凡塵。
那意志並不具現,卻在現實中投下一道模糊的銀藍光影,靜靜懸浮於許墨肩頭,與夜色融為一體。
光影流轉間,竟隱隱與某種更古老的存在產生共鳴——彷彿天地之間,還有另一道不屈的意志,正在遙遠之處,悄然呼應。
許墨感受到那一絲牽引。
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道:
“準備……撕開它。”刺耳的轟鳴撕裂夜空,彷彿天地間兩股不可調和的法則之力在空中猛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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