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燃盡靈魂的巔峰一擊。
自己賭上一切的三年苦修。
就這樣,被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指點碎。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簡顏撐著長劍的手臂,如同風中殘葉般劇烈顫抖。他並非畏懼,而是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在試圖理解一種超脫於他所有認知之外的現實時,發生了本能的排斥與崩潰。他死死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那裡曾是他畢生修為的延伸,是他劍道意志的具現,如今卻空空如也,彷彿要從那交錯的掌紋裡,看出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是如何憑空蒸發的。
“這……不是力量的範疇……”
他喃喃自語,聲音破碎得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燭火,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那是從被震碎的心神中溢位的絕望。
“這是法則。”
張昭收回那根纖塵不染、甚至連一絲能量餘溫都未曾沾染的手指。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公理,而非解釋一場驚世駭俗的對決。
“我讓你的‘劍’這個概念,在我面前無效。”
這句話,比之前那毀天滅地的一指更具殺傷力。它如同一柄無形的、淬了劇毒的尖錐,精準地刺入了簡顏道心的最核心。
簡顏猛地抬頭,那雙失卻了所有星芒的眼瞳,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凡人仰望創世神明般的、純粹到極致的茫然。
概念,無效?
這是何等荒謬,何等超越想象極限的言語。力量可以被更強的力量擊潰,法則可以被更深奧的法則覆蓋,但一個根植於世界本源的概念,如何被“無效”?
“再來!”
一聲嘶吼,不似人聲,更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咆哮。他不甘心。一股近乎瘋狂的偏執從他破碎的劍心中燃起,如野火燎原,瞬間吞噬了他最後的理智。
他可以敗,甚至可以死,但他絕不接受自己用一生去求索、去證明的劍道,被以如此虛無、如此輕蔑的方式,從存在層面被徹底否定!
他燃燒了自己的生命。
他點燃了自己的劍魂!
“嗡——”
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凡鐵長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之上,一道道血色的裂紋如鮮活的血管般瞬間蔓延開來,那是他的生命與靈魂在向這柄凡鐵進行最後的獻祭。
天空,在這一刻,被徹底撕裂了。
不再是先前那一道孤傲的法則巨龍。這一次,是億萬道劍影,從現實與虛無的夾縫中尖嘯著浮現。每一道劍影,都蘊含著簡顏對劍道某一瞬間的極致領悟,它們或是鋒銳無匹,或是厚重如山,或是靈動如風。無窮無盡的劍影密密麻麻地排列,將整片天空化作一片正在緩緩合攏的、由純粹殺意構築的森然天穹。陽光被徹底隔絕,大地被投下了一片冰冷的、象徵著末日的陰影。
這是同歸於盡的禁忌之招。這是獻祭一切的最終悲鳴。
面對這足以將整個星球都切割成宇宙塵埃的滅世景象,張昭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遺憾,彷彿在惋惜一件本可成為藝術品的東西,卻走向了自我毀滅。
他再次伸出了那根手指。
這一次,他沒有指向那漫天劍影。他指向了簡顏。
剎那間,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凝固了。簡顏渾身劇震,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被整個世界徹底剝離、徹底遺棄的絕對空虛感,瞬間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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